只是给稍微贴了一下,试探着量一下体温,白牙很快的又抽回自己的手。
那瞪大的猩红色眼睛里露出了几分迷茫,悟心鬼闭上了嘴巴,爪子唰的一下收了回去。
他闭上嘴收起那些叫嚣,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人的动作。
在这一刻,白牙有了错觉。
这样的悟心鬼,收起细密而锋利的牙齿,爪子也小心地收在腹下,蜷起四肢。
这副模样虽不能说是什麽无害的动物,但是,这几个动作,莫名就是很像……
——小牛犊子。
“开什麽玩笑,你在想什麽东西。”
只是一刹,那铮亮的银牙让白牙打消了那个念头。
——那灰色的鬃毛看起来也很柔软,不知道是什麽手感。
他默默地把牙也收了回去。
“悟心鬼,我说……“
白牙简单的做了一个层层裹在一起降温用的小布条,啪地贴在正在发烧的某只大妖怪额头上。
生病的妖怪小孩还是挺好说话的,没再嚷嚷着要吃了她。
“别总想着吃我了,有很多比人和妖怪更好吃的食物。”
白牙努力回想了一下,脑海里似乎浮现某个聒噪声音的抱怨。
「白牙那家夥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做饭的女孩子啊……」
欸,她好像不太擅长做饭?
“我是说,我们可以找找别的更好吃的小点心。”
悟心鬼半擡起耷拉的眼皮,他没有告诉她,自己根本就不是在发烧。
对于妖怪来说,因为要修补身体而透支妖力,本能驱使榨取着心脏泵出新鲜的血液,体温升高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进进出出,这家夥就只为给他换下额头上的布条,悟心鬼小心的,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没那麽可怕。
就露出一点儿牙齿,像她那样,就可以了吧。
在下一次,那只忙忙碌碌小狗进来的时候,悟心鬼说出了自己觉得最棒的夸赞。
“你也是很好吃的小点心。”
这家夥完全听不进去人话是麽?
白牙啪地把布条拍在这只妖怪的脸上,气呼呼地出去。
“你,去哪里?”
悟心鬼无措地拿起那块湿哒哒的布,是那狗妖从裤腿上撕下来的,在他的掌心里显得格外的小,就那麽拿着,呆呆地看着外面。
他是不是,说错什麽了?
闭上了眼睛,悠悠的心声飘进脑海之中。
——得去给这家夥抱一点干净的干草,都是血,脏死了,话说妖怪会细菌感染麽……
“才不脏……”
万物的心声无比嘈杂,他自诞生那一刻,不,甚至只是以混沌的肉。块处于那漆黑狭暗的空间里,就从没有过安静的时候。
不停涌进大脑的是来自各种各样的人或妖怪,无休止境的各种想法,裹挟着各种各样的欲。望。
那双猩红的眼睛因此而充血肿胀,无比可怖。
好凉,比待在那陶罐里还冰冷许多,这个人见城。
在那个时候,十分突兀,脑海里冒出了这麽干净的一句,小而惋惜的声音,只是简单的可惜,什麽欲望也没有的声音。
那句心声冲淡了一切让他不舒服的声音。
——长得丑也不是这孩子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