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沐宸拉着穆念慈的手腕,直接跳下擂台。
那一跃轻巧得像是没有重量,穆念慈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她本能地想要惊呼,但声音还没出口,双脚就已经稳稳地落在了擂台下的青石地面上。
穆念慈虽然羞涩,从小到大从未与年轻男子有过这般亲密接触,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让她整张脸都烧得滚烫。
但此时她也知道轻重,赵王府的人随时会带兵回来,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她只能低着头,咬着嘴唇,任凭赵沐宸牵着她的手腕往前走,不敢多说一个字。
穆念慈偷偷抬眼看了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一眼,心中既慌乱又莫名地安定。
穆易赶紧抓起自己的包袱,那里面是他全部的家当——几件换洗的粗布衣物、一点散碎银两、一面用了多年的旧铜锣。
他连擂台边插着的旗子和兵刃架子都顾不上收,将包袱往肩上一甩,紧紧跟上赵沐宸的步伐。
穆易虽然年纪大了,但多年走江湖练就的脚力还在,勉强能跟上前面那个大步流星的青年人。
三人挤开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从擂台后方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看客们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比武中,没几个人注意到正主已经悄然离去。
三人刚挤出人群,沿着街边的小巷往城西方向走,没走出两条街。
身后就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声音。
那声音沉重而有节奏,是军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动静,一听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绝非寻常地痞混混可比。
“快!把那条街围起来!别让刺客跑了!”
一个粗豪的声音在远处咆哮着,紧接着是更多的脚步声和金属撞击声。
整条街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兵马调动而微微震颤。
街边的百姓纷纷躲避,小商贩们慌忙收起摊位,孩子们被吓得躲进母亲的怀里。
大批的金兵举着长枪,从主街的方向涌来,铁甲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那些金兵一个个面色凶悍,长枪上锋利的枪尖闪烁着冷光,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
他们粗暴地推开挡路的百姓,朝着十字大街的方向涌去,正是擂台所在的位置。
赵沐宸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那笑容中满是对这些金兵的不屑。
他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几乎是听到脚步声的瞬间,就判断出了金兵来的方向和数量。
他拉着穆念慈一闪身,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那巷子极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两侧是斑驳的青砖墙,墙头上长满了青苔和枯草。
巷子里阴暗潮湿,阳光照不进来,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雨水的气息。
赵沐宸在中都城里七拐八拐,穿过了大大小小十几条巷子。
他的脚步极快,却又悄无声息,像一头穿行在丛林中的猎豹,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最合适的落脚点上。
他对这座城池的熟悉程度令人吃惊——哪条巷子通向哪里,哪个拐角容易藏人,哪条路有巡逻兵丁常驻,他全都了然于胸。
转进一条窄巷,再拐过三道弯,绕过一口废弃的古井,从两户人家的后墙夹缝中穿过。
他的路线看似毫无规律,却每一条都巧妙地避开了最容易撞见金兵的大道。
即便没有系统导航,他常年统兵打仗的直觉也让他轻易避开了所有巡逻的金兵。
那是无数次战场厮杀中磨炼出来的本能,对危险气息的敏锐感知,比任何地图和情报都更加可靠。
穆易跟在后面,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花白的头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
他一手攥着包袱,一手扶着腰,咬着牙拼命追赶。
毕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这些年又风餐露宿,身子骨远不如年轻时,哪里跟得上赵沐宸那种非人的度。
穆念慈被赵沐宸拉着走,只觉得那只大手传来惊人的热量,烫得她心慌意乱。
那手掌宽大而有力,骨节分明,将她纤细的手腕整个包裹在掌心,像一道永不松脱的铁箍。
手心里传来的温度高得离谱,仿佛他体内藏着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炉,那热力穿透皮肤,顺着她的脉搏一路向上蔓延。
穆念慈的耳根都红了。
她低着头,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盯着赵沐宸的脚后跟,一步不落地跟着走。
她的心跳声太响了,在安静的巷子里,她甚至担心前面的人会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