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鹘鹰忙不迭跟上去,害怕他磕磕碰碰,遂只能带他去找送忧。“大人,我……”“白,虎虎——”宋一珣几乎是扑过去跌倒在白净幽身边,他甚至不敢将人拥入怀中,生怕一用力对方就如蝶般飞走。鹘鹰还是头一遭见如此狼狈不堪的白净幽,往日白皙红润的面颊此刻苍白无比,衣服上的血迹随处可见,他不免心生担忧。送忧见状,收回搭在白净幽腕上的手指,起身给宋一珣让位置。“你来了,”倚靠白骨才勉强稳住身子的白净幽露出个很浅的笑容,“我,还说等会儿过去找你,我已经把诅咒解开了,今后你再也不用被它折磨。”宋一珣听完,几近崩溃,视线模糊,下一秒泪就滚落砸在白净幽手背,嘴唇哆嗦,想说话,喉间却只能发出类似幼兽的呜咽。“我没事的。”白净幽想抬手给他擦眼泪,胳膊抬到一半牵扯到胸腔、肋骨,疼得他额头瞬然浸出层薄汗。双唇血色全无,连抬手都做不到,还说自己没事。怎么可能没事!宋一珣就要疯了。他颤着手,动作很轻地将白净幽的手裹在掌心,旋即一道绿符搭上白净幽手腕,微弱的绿色灵力自手腕流入。宋一珣声线颤抖,说:“我带你回家。”带回家保护起来,他不想他再受伤了。“好,我跟你回家。”白净幽费力抓紧宋一珣手指,“但在回家之前,我想你跟我去个地方。”白净幽害怕下次见面要等上很多年,所以抓紧最后机会。“可我现在这样子,不太方便开车……”宋一珣用手背轻轻地蹭掉即将流经白净幽眼眸的雨珠,急忙说:“我找人开,你不要担心。”他扭头劳烦鹘鹰去前面问问有没有还能开车的人,等救援太慢,他不想浪费时间。因为他觉得他就要抓不住白净幽了,当初那些焦黄枯叶与风就要从他手中把白净幽卷走。鹘鹰即刻展翅。少顷,叶景韫带着白云千赶来,同他们前来的还有河护。叶景韫见伤痕累累的白净幽,忍不住眼眶发热,走过去拍了拍宋一珣肩膀,“云千来开车,我们走吧。”车上,白净幽冷汗连连,强撑着将炼蛊场地点以及如何销毁蛊的方法全部告诉宋一珣,这是他能赠的最后一件礼物,话落,他攥着宋一珣的手几度因力气不够而松开。宋一珣连连点头,抹了泪,再抹了泪,想把白净幽抱紧一点,又害怕他痛得更厉害。宋一珣头一回知晓,原来两个半小时可以长如十年,也可以短若十秒,他既想时间定格,又想时间流动。抵达博物馆后,下车前送忧给白净幽再渡了些灵力,为他净掉身上狼狈血污。宋一珣搀扶着白净幽,核验门票、上楼梯,不到五百米的距离,两人走了足足十几分钟。来到三楼大厅,白净幽跌跌撞撞拉宋一珣径直走到正中央玻璃展柜前停下,声音低哑,断断续续说:“这面镜子就是林咎。”展柜边仅剩的两三个游客给青铜镜拍了照,随即转身去看左边的陈列柜。“有时面对他,我会生出熟悉感,就像……在我身边的不是他而是你。”展厅里时有游客说话声。“甚至有些时刻,我在他脸上看到你的面容,尤其在分手后。”宋一珣的心脏冷不丁又痛了下,握住白净幽手腕的手下意识收紧。“我一直以为是因为过度思念产生的幻象,但现在我知道了。”白净幽垂眸凝着宋一珣,“那并不是幻象,而是我的内心,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得知林咎是青铜镜的那刻,白净幽豁然开朗,昔日杂乱交缠的线团得以理清。他从未对宋一珣设防,任由对方撞入心底,此前,他怕爱,不敢说爱,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怕爱。因为爱生怖。不过现在不怕了,今后也不怕。雨霁后的天际让橙紫色铺陈开,卷起的新云点缀,傍晚美得很壮观,令人叹为观止,熙攘人潮交错、驻足观赏。而宋一珣眼中天际却是灰暗的,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令人胆颤、惶恐。白净幽的情况很不好,从博物馆出来没几步就栽倒在宋一珣怀中,宋一珣把人抱在臂弯,泪夺眶而出。“我们要带白净幽回去,即刻离开。”送忧布下结界站在余晖里,说。宋一珣无法制止,几度张口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在一旁等待的几人不忍地别过脸。“我会回来。我不会离开你。”白净幽浑身渗出一层冷汗,声音很轻,很虚弱,学着他以前安抚自己那般,轻点他手背,由于已实在没什么力气,手指滑落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