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没带钱也敢在爷这里吃霸王餐。”突然一个饱含怒火的声音传来。
卫玠微微一惊,移步走到门口,只见楼下一个身着白衫的青年略显无措,青年相貌颇佳,唇红齿白,仪表俊雅,不过此时白皙的面容露出几抹窘迫之色。
只见那掌柜咄咄逼人,周围的客人看着热闹,丝毫没有解围之意。
卫玠倚在栏杆上,看着那少年有些于心不忍,于是打断那来势汹汹的掌柜。
“这饭钱我替他付了,算我帐上”
闻言掌柜冷哼了一声,瞪了白衣男子一眼,不再为难他,不过卫璪要是知晓弟弟多管闲事怕是又要啰嗦个不停。
卫玠看了那少年一眼,朝他点了点头,随后便进了雅间内。
刚坐下,只见少年也跟着进来了,他显得有些腼腆,隽秀的面容颇有几分书生的气息,卫玠微微扫过他的面容,只觉得他那双眼睛让她有几分熟悉之感,他的眸子深邃如墨,泛着如同月光般的幽光。
白衫男子轻轻开口道:“多谢公子相助,在下出府太急竟然忘记带银钱,实在惭愧。”
闻言卫玠朝他淡淡一笑,眼中闪过狡黠之色。
“没关系,反正花的是我大哥的钱。”
听她说完,白衫男子那双灰墨色的眸子似幽深碧玉的湖水透着某种深沉难测,他如月下芙蓉般清雅的面容蓦然一笑。
“在下刘和,字玄泰,不知公子名讳?”
“卫玠,字叔宝。”
卫玠坦诚相待,一张极具艳丽秀美的容颜泛着淡淡的笑意,一下子让刘和十分有好感。
“不知家住何处,我回府之后命人将银两还给卫玠公子。”
卫玠喝了一口茶,轻轻的扬了扬下巴,碎发滑落至她的额际,纤细美丽的脖颈上掉落一根调皮的发丝,阳光微照,整个人美丽绝伦。
“城北卫府。”
刘和微微一愣,随后才缓过神来,心中有些懊恼,竟然…看一个男子看入神了。
卫玠微微转过头望向窗外,游行的车队如一条长龙,刘和目光也随着她看向窗外,目光落在贾家罪犯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幽冷之色。
父亲在朝中处处受限于贾家,如今贾家这个眼中钉终于除去了。
刘和那双似琉璃般的灰墨色眸子闪过几分快意,只是一会儿那抹神色就消逝不见了,又变成了那个羞涩腼腆的刘和。
卫玠注视着窗外大道中渐行渐远的游行马车,丝毫没有注意刘和的神色。
“玄泰兄,我先走了。”卫玠该看的都看完了,回过眸对着刘和轻轻一道,起身走到门口,突然又想到什么,回头扬起笑容道:“钱就不用还了。”
少年的面容似刚刚冒出水的芙蓉花那般艳丽明媚,一缕如清晨露珠般清澈明亮的笑意静静的绽放着光芒,如同山涧清泉潺潺流入他的心中,驱散了他心中阴翳与暗淡。
刘和微微一愣,随后才回过神来,却见少年已经转身走了。
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在心中缓缓流淌而过,似幽夜之中第一缕清澈的月光照在幽沉漆黑的大地上,明亮而温柔。
路上卫玠想到刘和那张羞涩腼腆的脸庞,心中竟然觉得有些有趣,毕竟在她身边的人,大哥,王聿,还有只见过几面的豫章王,都是极其出色稳重的男子,这会儿冷不防遇到刘和这样沉默腼腆的不由觉得十分新奇。
卫玠走后,刘和缓缓的走到卫玠刚才坐过的椅子旁,目光落在卫玠刚才喝茶用过的杯子,他伸出手微微抚摸杯身。
“大公子。”只见门口出现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男子浓眉剑眸颇有几分威严的气息。
“走吧。”刘和微微垂下眼帘,低沉的声音似乎有几分阴翳。
男子似乎并不意外刘和的态度,毕竟公子生性多疑,猜忌无度,只有那个人才能让公子信任,除此之外,他只相信自己。
卫玠溜回府,颇有几分做贼的心虚。
哥哥应该没那么快回来吧。
“去哪里了?”突然一个冷冽的声音从后背传来,卫玠身体微微顿住,僵硬的转过头,只见卫璪那张略显冷淡的脸。
“我随便出去逛逛……”卫玠结结巴巴的应道。
卫玠答应过卫璪这段日子暂时不要出府,只是她拿来当耳边风。
卫璪似无奈的叹了口气,对自己的弟弟始终无法严厉起来。
“下次不许再私自跑出去了,毕竟现下洛阳动荡不安,若是你遭遇什么意外,我要如何跟父亲交代……”卫璪嘴巴闭闭合合,话如流水般倾泄,卫玠嘴角微微抽搐,趁他不注意溜蹿进了房间。
卫璪缓过神来只见面前没了人影,不由得扶额叹息。
落日西沉,徒留下一道道琥珀色的夕阳,呈现出微醺醉人的迷离绚烂,远山半明半寐,微风轻抚树枝发出稀稀疏疏的声响,卫玠倚在院子的围栏上,轻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地下的一只白色的小猫。
这是哪里来的小猫,只见白猫发出喵喵的叫唤声,眼睛露出可怜兮兮的神色,像是向她乞食。
卫玠从屋内找出一点吃的,急忙走下楼梯,那小猫乖巧的坐在地上,卫玠将吃的放在它面前,它小心翼翼的吃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家的猫。
“不知道你的主人是谁,一定饿坏了吧。”卫玠伸出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在你没有找到自己的主人之前,不如就留在我这里吧,叫你什么好呢。”卫玠一边抚摸着猫咪的头,一边将它抱起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它,忽得绽放笑靥:“就叫你阿瑞吧。”
语落阿瑞轻轻的伸出爪子蹭了蹭卫玠的胸膛,软萌软萌的,逗得卫玠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