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看向站在窗边的太子楚怀安,生怕太子哥哥当场发作。
为了不让这尴尬的局面彻底失控,也为了掩盖这场“鸿门宴”的真实目的,楚温阳只能硬着头皮,临时编造了一个借口:
“四皇、皇嫂息怒……其实,其实是内务府前几日新送来的一套极其珍贵的翡翠琉璃茶具,出了点岔子。”
楚温阳结结巴巴地圆谎:“那茶具的杯盖和杯身不知怎的,死死地卡在了一起。我让好几个力气大的嬷嬷试过了,根本拔不下来。都说只能强行敲碎一个才能保住另一个。可那是父皇御赐之物……温阳才心中烦闷,这才、这才请了道长来看看风水,是不是犯了什么冲撞……”
“卡住了?把东西拿来我看看。”
林窈脑子虽然发热,浑身燥的难受,但理工女的本能却瞬间上线了。
楚温阳骑虎难下,只能给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不多时,宫女捧着一个死死卡在一起的翡翠杯出来。
“就这?”林窈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什么风水冲撞,不就是热胀冷缩吗?琉璃和翡翠的膨胀系数不一样,泡完茶的时候,壶身和壶盖都是热的,等它冷下来之后,壶盖收缩得比壶口快,嵌在一起自然就拔不下来了。”
林窈直接指挥一旁的宫女:“去,给我端一盆刚烧开的滚水来,再拿一盆碎冰来!”
林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死死卡在一起的茶杯,底部的杯身浸入滚烫的热水中,又用帕子包着几块碎冰,迅速敷在上面的杯盖上。
“啪嗒。”
林窈甚至没有怎么用力,杯盖和杯身极其丝滑地分开了。
“好、好了?!”五公主惊得猛地站了起来,满眼不可置信。
刚才还装神弄鬼的静虚道长此刻下眼睛瞪得像铜铃,宫女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楚怀安倚在窗边,看着林窈一边给五公主解释“热胀冷缩”一边比手画脚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阿窈不可能懂
;这些。
如果她真的被“夺了舍”,那占据阿窈身体的这个灵魂,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这个“灵魂”有一种楚怀安从未在任何女子身上见过的从容、自信、不怯不媚,她站在一群宫女和道士中间解决问题的时候,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移不开眼的鲜活。
楚怀安原本只是想用符水祛除这个不属于阿窈的灵魂,把真正的阿窈唤回来。可此刻他忽然意识到,即便眼前这个女人真的不是阿窈——
他好像也不想让她消失……
这个念头让楚怀安自己都微微一怔。
而林窈此时顾不上别人的心理活动。
她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热,明明离开了炭盆,但那股燥热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她的手心开始冒汗,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视线也有一点点开始模糊。
不对劲。
她的酒量确实不好,但一盏酒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一丝不安掠过林窈的心头,但她现在脑子已经不太转得动了,那股燥热正在一寸一寸地侵蚀她的理智。
“温阳妹妹,嫂嫂今日失陪了。”她强撑着站起身,声音还算平稳,“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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