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窈喝完那盏符水,放下杯盏的时候还冲楚怀安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
“喝完了。太子殿下放心,臣妾好得很,什么邪祟也没——”
话没说完,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胸腔,在小腹深处微微发烫。
林窈愣了一下,但很快把这归咎于那符水本来就是酒,而且暖阁里的地龙烧得太旺,也不怪她觉得热。
静虚道长见她饮下了符水,立刻进入了状态。
他猛地一甩手中的拂尘,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始了这场“驱邪大戏”。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如律令——”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黄纸符箓,用朱砂笔在上头龙飞凤舞地画了几道符,两指一并,那符纸竟“呼”地一声无火自燃。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辛辣的焦糊味,呛得林窈直皱眉头。
“四王妃且安坐,待贫道以天罡步诀绕行七圈,引动符水中的灵力,方可锁住体内的阴邪之气。”
说完,这位道长便踏着一种极其夸张的步伐,围着林窈开始绕圈子。
他一边走一边念咒,拂尘在林窈头顶来回甩动。
“呔!四方游魂,还不速速退散!现出原形!”
小道童跟在后面,配合地敲着一面只有巴掌大的铜磬,“叮——叮——”的声音在暖阁里回荡。
林窈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老一小围着她画圈、念咒、甩拂尘、敲铜磬,只觉得体内的那股灼热感开始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脸上的表情从耐心变成忍耐,从忍耐变成麻木,从麻木变成不耐烦。
“嗡——哐!”
铜锣声再次在耳边炸响,静虚道长的拂尘又一次从她眼前飞过。
作为一名从小坚信唯物主义的现代理工科女博士,林窈对这种装神弄鬼的封建迷信本就毫无敬畏之心,如今合欢酒的催化下,她那原本就极低的忍耐阈值,终于彻底告罄。
“停!”
林窈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这一声清脆的怒喝气势极足,瞬间让暖阁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静虚道长一只脚还悬在半空,维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错愕地看着她。
“转转转,你们转得我头都快炸了!”林窈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极其不耐烦地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僵坐着的五公主身上。
“五公主,你这宫里到底出了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有事就说事,雇这些个跳大神的江湖骗子来有什么用?能帮你解决问题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大楚,还从未谁敢如此粗暴地打断得道高人的作法,甚至指着鼻子骂人家是“江湖骗子”。
静虚道长的拂尘僵在半空,铜磬的余音还在嗡嗡作响。
楚怀安靠在窗边,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地看向林窈。
五公主楚温阳被这一嗓子吓得脸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