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要先生亲口说了才算数的。”佟归鹤眼尾上扬,抿唇。
洛英咧了咧嘴角,心思还在犹豫着讲会的事,对面的人又道:
“我还是没想明白,孟大人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哪一句?说不止他一人表里不一吗?”话题立刻被接了过去,“以我愚见,话里话外,似乎都在暗示,咱们之中,有人给过他‘表里不一’的评价。佟归鹤,昨日你先与他见过面,难道那个人是你?”
只见孟柯白惨白的手背上,她留下的深深牙印,十分瞩目。
她的胸膛上下起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鏖战,手腕仍被他攥着。
“若我现在放了你走,等到你失去见雁的时候,你会自责和痛苦。”
所有人齐齐将目光投向他。
凝神屏息,等待他的发言。
王悠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孟柯白侃侃道:
“我从来没有中意过任何女子,包括我的前未婚妻冯氏。”
“那晚,我的确醉酒失态,却是凑巧,与冯氏的生忌没有任何关系。”
“从此刻起,请诸位不要再提及此事。”
说完,他却在人群里,对上了一双眼。
是洛英。
第26章落水
今日,一大早,洛英发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惊喜。
那个把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癸水,终于结束了。
她可太高兴了。
喂小白的时候几乎手舞足蹈,孟松的妻子也过来看她,见她的精神彻底好了起来,便拉她一起出门,到京安城中逛一逛。
逛着逛着,就来到了孟府附近。
眼前的街市越来越熟悉,那些曾经在孟府受过的委屈,也涌了上来。
苦涩由心底生根,蔓延开来,令洛英的步伐沉重了几分。
再见洛英的时候,孟柯白站在马车下,隔着帘子:
“绑走见雁的,是从南边来的一伙流寇,他们在徽州已经作乱很久,知府早就筹谋捉拿,这次有了新鲜的线索,更是如虎添翼。”
“我只要见雁平安回来。”洛英并未掀起帘子。
她还是没能从他口中听到半句承诺。
如此吝啬吗?
孟柯白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
“见雁出事,需要我找人回东流的奚家报信?”
洛英咬唇沉默,又听他说:
“堂堂奚家七奶奶,回乡祭扫,只带两个贴身婢女?奚子瑜就放心你这样出来?”
话里话外都是嘲讽。怒发冲冠,佟归鹤立刻奔出门去,循向最初碰见康和县主的地方,果然看见了人。
他上前理论,谁知那康和县主恬不知耻,根本不承认有过此事!
佟归鹤据理力争,康和县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毫无还口之力,便恼羞成怒,让几个喽啰,把佟归鹤狠狠打了一顿。
佟归鹤到底是个只会舞文弄墨的文弱书生,哪里经得起粗手乱拳,很快便被揍得七零八落,眼睁睁看着康和县主扬长而去。
这些,他都绝不可能向自己的老师说明。
洛英当然对自己的学生深信不疑,蹙着眉看他一瘸一拐上了楼,等到近前,听他突然问:
“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
佟归鹤顶着满脸青紫,眼中真诚款款。
不知为何,他这副模样,却让洛英恍然想起了洛琛。
洛孟安喜静,不似别的稚童那般贪玩好动,但也偶尔有调皮急躁的时候,磕了碰了,明明很疼,却因为自知理亏,在她为他上药时,生生强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实在控制不住,洛孟安才不情不愿地吸一吸鼻子。
然后立刻瓮声瓮气问她:“阿娘,你是不是觉得孟安没用?”
“你呀,怎么会这么想?”洛英叹气,面对佟归鹤清澈执拗的眼神:
“路见不平能挺身而出,是大勇之举,你若是真像某些人那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老师才觉得心寒失望。”
佟归鹤挤出了一丝满足的笑。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满怀心事、一瘸一拐上楼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主仆二人,脚步极轻。
听到洛英的话,孟文乐不由看向自己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