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但刚才大家说了,实际情况可能不一样。比如你觉得该多吃饭,少买衣服,那就调整比例:吃饭加文,房租加o文,衣服不加,攒钱加文。行不行?”
“行!”
“所以,”沈清弦总结,“比例是工具,帮你算账,但怎么用,要你自己根据情况决定。算学不是死的,是活的。”
学生们眼睛亮了。原来是这样!
刘主事在一旁听着,脸色变幻。他教了一辈子算学,从来都是教公式、教例题,没想过可以这样教。
沈清弦看向他:“刘先生,您觉得呢?”
刘主事张了张嘴,最后叹道:“娘娘教得好……是老朽狭隘了。”
沈清弦笑道:“不是先生狭隘,是咱们以前把算学教窄了。算学不只是账房先生的工具,是生活中处处用得着的本事。工匠算用料,农户算收成,商人算盈亏,甚至持家算开销……都要用算学。”
她顿了顿:“所以咱们教算学,要从生活里来,到生活里去。让学生们知道,算学有用,好用。”
刘主事沉思片刻,拱手:“老朽受教了。下堂课……老朽换个教法。”
沈清弦点头:“有劳先生。”
这堂课后,书院的教学方法开始改变。
不仅是算学,其他课也是。教农学的山娃,不再只讲怎么种,而是带着学生下地,看,问,试。教木工的周师傅,让学生们自己设计一件家具,从选料到成品,全程自己完成。
学生们学得更有劲了。
转眼到了四月,书院开学满一个月。
沈清弦决定办个“学业展示”,请学生们的家人、还有关心书院的各界人士来看看,学生们学了什么。
告示贴出去,反响热烈。
展示那天,书院门庭若市。
学生们的家人来了,附近的百姓来了,甚至一些官员、文人、商人,也好奇地来了。
展示分几个区:
木工区,陈列着学生们做的家具:椅子、桌子、柜子、小凳子……虽然不如老师傅做的精致,但结实实用。每件作品旁,还贴着学生的名字和设计说明。
陈平做的一套桌椅最受欢迎。椅子根据人体设计,坐久了不累;桌子有暗格,可以收纳小物件。好几个商人看了,当场想订货。
陈平的爹,一个老木匠,摸着儿子做的椅子,老泪纵横:“平儿……平儿出息了……”
铁器区,摆着学生们打的菜刀、剪刀、农具。赵师傅特意让学生们在作品上刻了自己的名字,说是“招牌”。
一个农户拿起一把锄头,掂了掂,挥了挥:“轻巧,顺手!这锄头好!”
打这把锄头的学生,是个铁匠的儿子,才十六岁,红着脸介绍:“这锄头俺改良了,头更薄,入土更深,还加了根横杠,握久了不累手……”
农学区,有试验田的成果展示,有各种种子、土壤的标本,还有学生们写的观察记录。
王婶子的展示最引人注目。她把东头西头的地各挖了一方土,装在玻璃罐里,贴上标签,对比展示。旁边是她一个月的观察记录:每天的温度、湿度、日照时间,庄稼的生长情况……
来看的农户们围着她问个不停:
“王嫂子,你这木薯真能亩产三千斤?”
“这土怎么分肥瘦?”
“那种子哪儿买的?”
王婶子一一解答,说得头头是道。她丈夫,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站在人群外,看着妻子侃侃而谈,笑得合不拢嘴。
算学区,学生们演示怎么快算账,怎么测量土地,怎么计算用料。
一个商人出了道题:“我有批货,进价每件o文,想卖o文。但买十件送一件,实际每件合多少钱?我赚多少?”
几个学生现场算,很快给出答案。商人惊讶:“比我的账房算得还快!”
最热闹的是格物区。
沈清弦亲自在这儿,带着学生们做演示。
她让人抬来一个自制的水车模型,放在水槽里。水流冲击叶片,水车转动,带动一个小磨盘,磨豆子。
“这是利用水的力量。”沈清弦讲解,“水从高处流下,有力。这个力推动水车,水车带动磨盘,就省了人力。”
围观的人啧啧称奇。
她又演示杠杆原理:用一根棍子,撬起一块大石头。
“这也是力。找准支点,小力可以撬动大力。”
一个老工匠看明白了:“哎呀,这个好!咱们搬重物时,用根棍子,省劲!”
沈清弦点头:“对。明白道理,就能用好工具。”
她还让学生们展示自己做的“明”。
一个小姑娘,是裁缝的女儿,做了个“穿针器”——一个小小的铜片,中间有孔,线从孔里过,再难穿的针也能轻松穿线。几个妇人看了,爱不释手。
一个学生做了个“省柴灶”,演示怎么用更少的柴,烧更开的水。
还有一个学生,根据沈清弦讲的光学原理,磨了几块镜片,做了个简易的“放大镜”,能看清细小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