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维菈不语。
克莱门特推推他脖子上的剑,推不开,他便也懒得推。
他说:“我知道你有杀了我的能力。但是杀了我,你也救不了他。”
见妮维菈充满恨意地盯着他,他快活地笑了。
他折磨不了高高在上的神,能折磨一下祂爱的人,也很快乐了。
克莱门特漫不经心道:“这道诅咒本来就是为了防戴兰的,我料到你大概能蛊惑他,便想着加道保险威胁威胁你。没想到这道保险确实是用上了,只不过来劫人的,居然不是戴兰,而是你。不得不说,你确实很有胆量。”
索亚听出了他的意思,对眼前的人身份有了猜测,却不敢相认。
是真的吗?
还是假的?
又是教廷的诡计?
他们以前不是没有玩弄过这种把戏,找一个和她很像的人来扮演她,但他从来没有上当过。
但万一呢……
万一是呢……
万一,真的是他呢?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此刻还是蓝发男子样的人,不愿错过任何他的动作。
他看不出任何破绽。
这个人没有一点像她。
他一边祈求着,不,千万不要是她,一边却又忍不住想起他刚刚说的话。
——你犯了什么罪?
——这如何能算是罪呢?
——他做了什么,要被如此对待?
他越想便越悲伤。
这话若从祭司口中说出,他丝毫不会感动,只觉伪善。
可这若真是她说的呢?
克莱门特瞟了他一眼,对背对着索亚的妮维菈道:“女士,与其继续用着别人的脸和我虚与委蛇,不如现出真容,与你久违的朋友好好交流一番吧。他可是思念你许久了。”
他一桩桩一件件地念着索亚遭受过的刑罚。
“你再不为他疗愈,恐怕他身上要没有一块好肉了。就算你今天带走了他,没有诅咒的作用,怕是也活不长。”
妮维菈愤恨地瞪他一眼,却不敢拿索亚的身体开玩笑。
她转过身,那道阻止她通行的神力黯淡下去,她伸手去解索亚身上绑着的镣铐,却被他挣脱。
妮维菈不解地看着他。
“我来救你了。”
她小声说。
像一只小动物。
如果不是戴兰的脸就好了。
索亚狠狠闭上了眼睛,不想看那张丑脸。
他问:“是你吗?”
妮维菈:“是。”
她变回自己的样子,重新去解他的束缚。
她没看到,身后的克莱门特在看到她一身黑色夜行衣的时候,瞳孔一缩。
似乎见到了什么极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他控制的极好,很快就收敛住了所有情绪。
只是状态,再也不似方才那般游刃有余。
索亚说:“你不应该来的。”
妮维菈:“我不能不来。”
索亚无力斥责她,他只是抬起伤痕累累的手,擦擦她眼角的泪,说:“走吧。现在走,还来得及。”
他只是她的累赘而已。
幸好,这个累赘,现在还不足以把她拖入深渊。
妮维菈狠狠摇头,一把抱住他:“我会带你一起走的!我不会再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索亚沉默着抱紧她,贪恋着她温暖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