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维菈嚯地看向他:“昂嘉神学院!”
罗里眉间的蛇紧紧望着她。
罗里口上不停:“因安坎特殊之故,我拒绝了可能获得的神眷,选择成为一个普通人。教廷以为我是为布道而自我牺牲,但我这样做,是因为我有一个始终未能明白的答案。”
妮维菈曾听他说过的:“你认为魔法和神力同出一源?”
罗里却摇了摇头。
平生第一次,他把这个深藏在心的怀疑向另一个人问出。
“你相信神存在吗?”
妮维菈一愣。
她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信仰是最隐秘最隐私的话题。
她和罗里,关系已经密切到可以谈论信仰的地步了吗?
尤其是,关于那位神明……
罗里期待她的回答,但在她的迟疑中,他没有选择等待或追问,而是像这个问题只是被轻轻陈述出来,他并不真的好奇答案一样。
他继续说道:“后来,在安坎,我险些觉醒魔法,这才是我后来所做一切的原因。”
他银发无风自荡,似乎仍在那次危险的觉醒中未能回神。
罗里捂着眼睛,似诉似泣:“那种感觉……和我险些获得神眷时……几乎无二。”
妮维菈:“!”
她震惊到失语。
罗里的信仰在那时全部崩塌。
因为伴随着这种认知而来的,是一种更可怖的猜测。
教廷自称信奉光明,教化终生。
是光明在教化,还是教廷在教化?
“你觉得教廷祭司,是一种魔法师?”
妮维菈归纳他的经历,问道。
罗里这一次点了点头。
不止如此,他放下遮挡眼睛的手,妮维菈重新看到那双此刻正失明着的紫色眼睛。
散乱无焦,像一个活着的死人,给他本来极美的面容染上了几分邪狞。
“我觉得,如果真有神,也是教廷囚禁了那位神。”
狂悖!
妮维菈哭哭不出,笑笑不出。
她失力蹲在原地,抱着头,和纷争的思绪对抗。
半晌,罗里才听见她说:“那若我觉得,世上并没有神呢。”
罗里单膝跪在她面前,双臂微动,意图去搂她,却又停下了。
“那便没有。”
他说。
那么,那日她在神殿中亵玩的,或许就是一位上了神身的祭司了。
妮维菈有些迷茫的,吐出了那个久违的名字。
“你在昂嘉,听过这么一个人吗?”
“谁?”
“宿维。”
短暂的寂静。
“不曾。”
罗里搜罗完自己的全部记忆后,笃定道。
“教廷内没有任何我知道的高层叫这个名字。”
妮维菈的睫颤了又颤。
罗里虽有自己的观点过于惊世骇俗的预备,却怎么也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作为一个并不信仰光明的魔法师来说,她似乎……太受冲击了?
而妮维菈还深陷在无法回避的困惑中:
神殿中忽然活过来的神像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