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极度恳切、虔诚地看着梵琳:“殿下,您可以改变这一切。”
“然后呢,让世界沦陷在你们创造的魔鬼中吗?”
曼哲呆愣原地,脸色发白。
“恶魔亵渎神明,篡夺祂的力量,于是神降下惩罚,以魔物摧残世人。
“直到人们将世间的恶魔除尽,证明其对神的忠贞与爱戴,神才会赦免渎神者的罪孽。
“否则,恶魔不死,魔物不尽。”
梵琳念着教廷昭告天下阿塞尔大难的预言。
永夜降临之日,万物消散成灰。
梵琳冷笑一声,“又是这些狗屁不通的东西。”
曼哲眼巴巴地看着她。
梵琳端着王女的仪态,优雅地坐在茶桌边的椅子上。
“告诉我,怎么应付教廷祭司。”
“您同意收留我了吗?”
梵琳甩她一个轻慢的眼刀:“你最好真的能做到。”
她倒要看看,一个自由的阿塞尔是什么样的。
眼前这个柔弱的女人,又打算怎么越过几千万的信者,去撼动那尊泥像的位置。
至于所谓魔物,那时的梵琳还天真的以为,这又是教廷杜撰出的一则恐吓预言。
但妮维菈知道,这不是。
她手脚都冰凉的发冷,齿也发冷。
永夜的预言,怎么会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出现过?!
为什么从来没有任何历史记载这一段过往!
她问格兰瑟姆:“这是哪里的秘史?是真的吗?”
格兰瑟姆变出一个白孔雀像。
是他们之前一起在集市上淘到的那个。
“这是梵雀王储的魔法造物。”
他说。
白孔雀可以构建历史回廊,在历史回廊中,可以对任意一段历史进行模拟。
他在模拟中看完了梵雀的一生。
也看尽了梵琳的前半生。
妮维菈抚摸着白孔雀:“我想去看看。”
她必须知道,初代们是怎么处理那段预言的。
斯兰提亚又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沉浸其中之前,她抬眸看着格兰瑟姆:“为什么忽然告诉我这些。”
他不语,只是笑着叹息,示意她且去看吧。
妮维菈于是也不再问,放任意识沉入光怪陆离的景象之中。
她的身体柔软地倒在格兰瑟姆怀中。
他抱着她,难以言喻此刻的心情。
他知道她正在看什么。
但她,直到他死去,也不会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一如梵琳,在梵雀死去多年之后,才知道宫廷中射杀他的那一箭,他究竟在历史回廊中经历过多少次。
“杀了我。”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
是什么样的场景,经历了什么,才让他如此心甘情愿地对她说出这句话。
格兰瑟姆取出他锻造了一半的匕首,和他在未来看到的那把已有八成像。
他把刀柄轻柔地放在她的手中,包着她的手,握拳。
刀尖抵住他的心脏。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
他极速跳动的心脏才能有片刻的喘息。
你总有一天会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