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里抬起头,看向天空,惆怅地说:“在我上一世的记忆中,整个安坎,都还是一片文明的废墟。研究院,或许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
这里的每一片砖石瓦砾,都是经他之手设计,填造,才成了如今的样子。
一旦他叛逃,这里剩下的人会经历什么,他无法想象。
如果只是教廷的审查还好……
但如果,后果远比他想象的更严重呢?
妮维菈打断了他的悲春伤秋:“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帮你?”
罗里:“你来这里,其实不是为了你的朋友吧?”?
她暴露的这么快吗?
妮维菈呆了一下,面上却不显。
她不动如山,等待罗里的下文。
主动权在她,她无需多说什么。多言多错,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真正得了魔源病的,其实是你,对吗?”
罗里不相信有人会愿意为了朋友涉险至此。
研究院常年没有未经教廷审核的人能够进入,不可能是外界自发的避让。
必然是教廷动过什么手脚。
妮维菈能越过他不知道的重重阻碍,来到研究院,未必没有想过回不去的可能。
她难道没有想过,即使她求到了药,也可能没办法带回给朋友吗?
在这种地方,她甚至可能连她找到了解药的消息都传不回去!
妮维菈:该说不愧是做研究的吗,这个思路七拐八弯的……
“你不仅来了研究院,还想去昂嘉……”罗里努力寻找着那一点似有若无的思路,“是因为你自信,只要你病愈,你的实力足以你摆脱这些追杀。”
妮维菈微妙地看着他。
她的神情让罗里本就不多的底气更加摇摇欲坠。
他猜对了吗?
妮维菈:该夸他想的太多还是想的太少呢?
说他对吧,根本没猜到点子上。
说他不对吧,拐弯抹角地倒是揣测出了几分她的胸有成竹。
她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不对罗里的推断给出任何反应,而是质问他:“这就是你向我求救的态度?想要我带你出去,不拿出你的交换条件,反倒先扒起我的底来?”
罗里没有被她的愠怒吓到,但依然紧张地攥了攥自己的衣角,他明白他没有更多的谈判空间了。
此刻,他只能将全部筹码扔上牌桌:“魔源病,是研究院的秘密研究项目之一。”
妮维菈不为所动。
“是教廷授意的。”
听到这句话,她的目光才有了些许变化。
教廷为什么要研究魔源病?
研究就研究,又为什么是秘密研究?
“说说看。”
“根据最新的发现,魔源病并非魔法师的原发性疾病。简单来说,在魔法师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魔源病并不会……”
妮维菈制止了他:“我不是问这个,我想知道的是,教廷为什么要让你们研究魔源病?”
是这种病也威胁到了教廷,还是教廷想利用魔源病达成什么目的?
罗里摇头:“这我也不清楚。”
妮维菈:“教廷让你们研究什么,他们有明确要求你找到这种病的解药吗?”
“这倒是没有。”
罗里猛地回过味儿来。
身在局中,他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有发现异样!
教廷的指示是:研究关于魔源病的一切。
包括病发过程,易患病对象,病例病征……
魔源病的解法,到底包不包括在这个一切里,就很耐人寻味了。
疾病本身是存在而已知的,但治愈方法却是未知的。
教廷好像从来没有要求过他找到治疗魔源病的方法。
罗里一时冷汗岑岑,略带惊惧地看着妮维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