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里:“我知道。这土只是为了掩盖它的表面,别让它被一眼看到。”
妮维菈不置可否。
她制止罗里的动作。
罗里不明所以地停下。
妮维菈往外围走了一步,又退回来:“从我们刚刚的谈话开始,它已经向外扩散了一点。”
很短很短的距离,但她对力量的增强极度敏感,所以清晰地感知到了边界的变化。
她再次问:“这下面有什么?”
罗里没有铲土,他在原地定住,选择着语词:“圆形的平台,纯白色,表面平滑。像是从地底凭空长出来的,我在它的周围挖掘过,往下挖了二十几米,也没有见底。”
妮维菈脑内构建了一下他的形容,一个白色的台子?
真新鲜。
“你挖吧。”
她把顾虑丢到一边,来都来了。
罗里这么多年都没出问题,不能她一来就出问题吧?
“白色的台子”露出来,妮维菈沉默了。
她对这个复杂的世界有很多迷惘,但这些迷惘有时会有一种直觉般的答案。
几乎不用多想,看到祂的第一眼,妮维菈就对这东西是什么有所感知。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听过‘神墓’吗?”
罗里疑惑:“神会需要墓吗?”
他一转念:“不对,应该说,神会死吗?”
不论是哪位神明,都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神战的结果不是神明的死亡,而是神明陷入沉睡。
但沉睡的神明,总有一天会再次醒来。
据《神义》记载:
神屹立于天地之间。
丰碑在祂身边升起。
妮维菈抚摸着玉一般的石头,自言自语:
“不死,就不会需要墓吗?”
天地宽广,她看到神明的虚影。
俯首,垂怜的目光跨过遥远的时空落在她的身上。
“你能看到吗?”
罗里拧眉:“什么?”
他看不到。
妮维菈想,和太阳花一样,又是只有她能看到的东西。
她伸出手,影子在她掌中凝实,石质的神像在她手中显形,而后转瞬破碎,消弭于此间。
罗里懵懂地看着。
不用多问,看他清澈的眼神,妮维菈就知道他什么都没看到。
“这是神像。”
她说。
和她在昂嘉的神殿中惊鸿一瞥过的神像一模一样。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我在卧室中找到了一个从来没用过的笔记本,我确信我从来没有见过它。”
本子的封皮上点缀着几朵粉色五瓣花。
“一开始,我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把它随便收了起来。后来有一天,我在实验中用到了酢浆草。她的花瓣和那个笔记本封皮上的一模一样,我觉得有趣,就带了几朵回去,夹在了里面。”
有点意思,妮维菈问:“然后呢?”
“一周之后,我打开本子,想看看我的干花书签……但酢浆草消失了。”
原本夹着酢浆草的地方,浮现出淡粉色的痕迹。
他把酢浆草研磨成汁液涂抹上去,但书页并没有变化。
就在罗里怀疑是他多想了的时候,他的手指在翻页时被本子的边缘割破。
血混杂着酢浆草汁,在泛黄的纸上留下凌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