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参心下一凛,脚尖一转,朝着东南方向赶去。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怎麽也没有想到竟是春宴和萄红在生死搏斗,两把利刃不断碰撞在一起,擦出令人心悸的火星,咒术的光芒在她们的周身明明灭灭,即便李月参与她们仍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她们招招死手,完全不留任何情面,
……她早该发觉的,萄红对春宴藏着的深刻恨意。
怎麽会以为,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她们绝不会重蹈前世的悲剧。
“这世间只能容得下我和你其中一人。”春宴面带微笑,囚月挥下,引起一道强烈的罡风,隐隐有蓝色流光,裹挟着惊天动地的威力,“而你注定比不过我。”
萄红没有硬抗这道罡风,而是顺势往左扭转身子,手臂一震,空气中漾起道道无形波纹,正巧一片落叶被风卷起,掠过那片波纹,瞬间碎成了细细的粉末。
“何以见得?”萄红咬了咬牙,眼底是讥诮的光,“你以为你是那话本子的主角,不管过程如何艰辛,结局总归是圆满无憾?”
她的天资不比春宴差,她的刀也是由蚩铁锻造而成,她有杜家助力,甚至比春宴还要更快得从婢女攀升至金刀,无论从哪个方面考量,她都不输于她。
注定比不过她?笑话!
不知是否是幻境被破的原因,萄红总觉得现在的春宴已经不如先前那般游刃有馀了,最起码方才那道罡风,她应该是躲不过去的,不死也掉层皮。
果然还是受到了影响。
她就说,怎麽可能有人主动吞噬黑色晶石还能安然无恙。
世间万物,都有代价。
就像是印证她的想法那般,春宴再次挥刀的动作不再行云流水,而是明显地出现了一瞬的顿涩。
很短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在生死搏斗中,是致命的缺陷。
这意味着,春宴快撑不住了。
萄红被挑起一股火,手中刀法愈加凌厉,甚至对春宴的某些攻击视而不见,任凭对方在自己身上刻下条条伤痕,也要拉近与春宴的距离,与此同时调动体内所有的妖力全都灌注到刀刃上。
成与败,就在此间。
她和春宴,本就没必要纠缠那麽久。
春宴自是瞧见了她的动作,也是半点不避,将所有的妖力同样灌注到囚月上。
两人同时向对方出刀,直指对方的心脏。
这一击,没有半点退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就在此时,两人都听到了那声呼喊:
“住手!”
是李姑娘。
那一刻,萄红的眼前闪过很多画面,她以为自己会想到很多,会生出万般纠结千般犹豫,然而那些画面那些念头全都一闪而过,快得根本抓不住。
她什麽都没想。
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春宴在最後关头偏移了刀尖,扎进她的肩膀,而她的祭春则不偏不倚地刺入对方的心脏。
“我说过,你比不过我。”
血色从喉头涌出,染红了春宴的唇瓣。
萄红怔怔的,忽然全都明白过来。
她注定会输。
不是因为天资比不过,不是因为刀比不过。
只是因为——她没有春宴狠而已。
春宴不是话本子里的主角,她是一个疯子。
她跟她所求的东西截然相反。
这场死斗,她们都赢了,也都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