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成。
臣昭瞳孔微缩。
血迹斑斑的战场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静谧的桃花林。和风吹过,送来的不是浓郁的血腥味,而是淡淡的花香。
朵朵桃花落下,每一朵都不及她的笑颜夺目。
阿姐的笑带着点无奈,更多的是宠溺:“阿昭,你又跑到那边去了,是吗?”
他听到自己年少时带着点忿忿的声音:“为什麽陇阿旨不许我们离开界山?我们难道要一辈子就被困在这里吗?”
阿姐凝望着他,说:“陇阿旨说,外面太过危险了,只有界山能够保护我们。”
年少的他满腔不甘:“她才不是为了保护我们,她是害怕,她太怯懦了,不敢踏出去,不敢去看外面的世界。”
——不。
见阿姐沉默下去,年少的他继续道:“阿姐,你其实也想出去看看吧?这山里什麽都没有,人越来越多,食物越来越少,我们迟早会被困死在这里,出去才有活路。”
——不要出去。
“阿姐,我们带着大家一起离开吧。”
——不要出去!
阿姐沉吟许久,一擡眸对上他充满希冀期待的目光,叹了口气,又换上温和的笑容,摸了摸他的脑袋,腰间挂着的金色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响声。
“好。”她总是不愿让他失望。
年少的他欢喜地牵住阿姐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证:“阿姐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是他害死了阿姐。
丛林掩映间,黑黢黢的几条人影晃过。阿姐把他护在身後,紧张无比地盯着外面,他浑身觳觫,怎麽都止不住。
“是不是在那边……”有人低喊。
他脑海里越拧越紧的弦应声断裂。
臣昭似是难以忍受接下来的记忆,猛地擡掌按在心口,一抹暗红色的光自掌心没入胸腔,耳边嗡鸣一声,眼前景象扭曲,他弯起腰,咳出一口血来。
再擡眼时,桃花林与阿姐都不见了。
李峋也不见了身影。
“……”
臣昭以刀拄地,撑着慢慢直起身,盯着一个方向看过去。
他会找到他的。
等他问出第二个界妖是谁,再将李峋折磨致死,他就去陪阿姐。
阿姐被抓的那天,他就该死的。这一千多年,都是他偷来的,他早就想还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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萄红回到了春府。
这时距离李姑娘和春宴的婚礼只有十三天。
“府里谁要成亲?”萄红仿佛置身在一片红色海洋中,刺目的红惹得她胸腔窒闷,随手抓住路过的小妖,咳了几下,低声问道。
那小妖端着一盘喜糖瓜果,先是仔细地打量了她几眼,在尘土与伤痕中辨认出她的模样,惊诧道:“萄大人!您回来啦!您怎麽变成这副模样了?”
萄红听到胸腔里的跳动声越来越剧烈,仿佛就敲击在耳畔,震得她头脑昏沉。
她没忍住揪住那小妖的领口,咬牙又问了一遍:“府里谁要成亲!”
这麽大的阵仗……
“自然是我和李姑娘。”
身子一僵。
萄红慢慢转过身,看到春宴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份请帖,清凌凌的双眸浸满了暖色笑意。
“萄红,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