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一凉,她顺着寒意方向望去,旁侧的门开了。她习惯性想蜷起腰肩,却惊觉身上并不冷,没有风,反而暖烘烘的,就像裹挟在绵软的羽绒被里一样。瞥过玻璃窗上的身影。羽绒,是潘岳健实的身躯。眼前兀自惊现一件艺术品,修长如玉,是他的指尖。“我挑好了,”潘岳就着她托举手机的手掌,点着屏幕,“你看你吃什么。”神智在这刻清醒过来。朱时宜划拉着手机,不经意触碰到他将将离开的指节。她沉下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做幻想:“你点的什么汉堡?”她看着手机,实在是明知故问。潘岳却依然回答:“板烧。”晚间的人不少,点完餐,前面还有十几单排号。运动完的倦怠劲涌上,朱时宜直直一趴,瘫软在桌上,脸朝向潘岳的另一方。闭上眼,脑海不由自主浮想联翩。她忽然想起高中时期。那时的女孩,似乎会更容易喜欢上自己的同桌。现在她和潘岳并肩坐。怎么不算同桌?郁凡说潘岳喜欢她。那他如果喜欢她,现在,会偷偷看她吗?朱时宜突然庆幸,今晚健完身,她刚洗了头。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多散发散发自己的魅力。她的头发长,又烫过波浪,应该还是挺好看的吧?朱时宜拢了下发丝,又轻轻甩甩发尾,佯装自然,实则刻意。在她看不见的背面,一绺发丝,不经意落入谁的臂膀,几缕发尾穿过衣装,对着他的肌肤,挠了挠。轻轻地。闻着自己发间的洗发水清香,朱时宜拱了拱手臂,心满意足。小小潘岳,这不得被她迷倒!好奇心是推火车的精灵,调皮爱作祟。好想看看,他被迷倒,是什么表情。朱时宜假装自言自语,嘴边喃喃:“哎呀腰疼,换一边。”掩耳盗铃令人底气十足。朱时宜心安理得转过脸,换了个方向趴。耳边,人群熙攘喧嚣,唯独潘岳无声。朱时宜忍不住,虚虚睁开一只眼。潘岳低着头看手机,鸦羽般的眼睫淡漠垂落,看不出在想什么,也看不出什么情绪。他肯定是怕打扰她休息,才不吱声。朱时宜暗暗猜着,继续试探。她挪了挪脸,往他手边慢慢凑。潘岳仍旧没什么动静。朱时宜更大胆了些。她悄悄睁开另一只眼,却也只敢眯条小缝。仗着碎发遮掩,她肆无忌惮,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侧颜。就一个字,帅!潘岳吃什么长大的?这鼻梁、这下颌,是要拿来切水果吗?似是目光太过炽热明显。潘岳眼皮微动,偏头。朱时宜一瞬闭起了眼。心跳如雷。全身的感官一瞬聚焦上眼皮神经,她放松也不是,用力也不自然。朱时宜觉得自己连闭眼都不会了。他、怎、么!忽然看过来了啊这是被发现了吗?还是他也像她想看他这样,想看她。求知的欲望攀峰登顶,朱时宜轰然,却不敢抬眼。冷静、冷静。朱时宜已经不知多少次用这个词安慰自己。她虚着眼睛,他应该是看不出来的。说不定是心灵感应呢?他们这种有缘之人就是这样,心有灵犀!朱时宜用脑补把自己安慰好了。关注点从眼皮神经恢复到每一颗细胞,她才重新感受到手背上的力道。她这样趴着,脸压在手臂上,脸上的肉全部挤压成一坨,五官也会扭曲吧,那岂不是很丑?朱时宜一瞬凝神,她悄悄往上,不动声色地抬抬脸。可她脸上肉多,这个姿势会不会显得肉太松垮?朱时宜暗暗扬起下巴,让颌骨更好撑挂住脸部肌肉。这样脸上的肉总不会“流”下来了吧。可现在这鬼样会不会太假了。直男应该看不出来吧?万一呢?朱时宜又微微往下沉了沉,轻轻挤着一小部分脸蛋,整个头要躺不躺,半悬浮在臂间。稍微挤压点脸上的肉,这样看起来应该比较可爱吧?那表情会不会很木楞?要不嘟个嘴?那也太假太蠢太做作太傻了吧!有点恶心。要不笑一个,假装在做美梦?她轻抿唇,微微扬了扬唇角。朱时宜自我欣赏自我攻略,沉浸在自己魅力四射、迷倒潘岳的幻想里。面前的人听起来,还是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她。朱时宜试探性往他那边够了够,也不敢太声张,就挪了几厘米,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