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对了,你法语怎么样?要不要找个语言陪练?我记得你英语还行,但日常交流还是……”
&esp;&esp;“瑾之。”
&esp;&esp;白予安打断他,声音发哑。
&esp;&esp;“你……不生气?”
&esp;&esp;沈瑾之顿了顿。
&esp;&esp;生气?
&esp;&esp;他应该生气什么?生气白予安要出国?他巴不得。
&esp;&esp;生气白予安瞒他?他完全理解。一个被财阀少爷“供养”了七年的艺术家,害怕资助人切断资源、害怕好不容易抓住的机会化为泡影——太正常了。
&esp;&esp;甚至,这种“不信任”本身就是他未来背叛的种子。
&esp;&esp;他求之不得。
&esp;&esp;“我生什么气。”沈瑾之说,声音放得更轻,“你怕我拦你,所以不敢说。我懂。”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但予安,你不需要怕我。”
&esp;&esp;白予安看着他。
&esp;&esp;“这七年,我给你任何东西,什么时候要求过回报?”沈瑾之的语气很平,没有委屈,没有诉苦,只是在陈述事实,“你出国,深造,闯出名堂——我高兴还来不及。”
&esp;&esp;他笑了笑,带着点自嘲:
&esp;&esp;“距离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隔着半个地球打钱,能难倒我?”
&esp;&esp;白予安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esp;&esp;他想起这七年——沈瑾之永远及时到账的赞助,永远得体的沉默,永远在身后半步的位置。他从不过问那些钱的去向,从不索取任何回报,从不……
&esp;&esp;从不让他难堪。
&esp;&esp;哪怕此刻,明明是自己心虚、欺骗、不信任。
&esp;&esp;沈瑾之却把这一切都轻轻揭过去,说“我懂”,说“你不需要怕我”。
&esp;&esp;白予安走上前一步。
&esp;&esp;沈瑾之还在说话,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下周的天气:“所以你尽管去闯,巴黎那边我都——”
&esp;&esp;声音戛然而止。
&esp;&esp;白予安抱住了他。
&esp;&esp;很轻,很慢,像试探,又像某种迟到了七年的回应。
&esp;&esp;他把脸埋在沈瑾之肩头,没有说话。
&esp;&esp;沈瑾之整个人僵住了,手臂悬在半空。
&esp;&esp;但下一秒,他意识到一件事——
&esp;&esp;白予安比他高。
&esp;&esp;这个认知来得猝不及防。七年了,他从未和白予安靠得这么近过。此刻对方微微低头才能把脸埋在他肩窝的姿势,让沈瑾之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白予安比自己高出至少三四公分。
&esp;&esp;他能闻到白予安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
&esp;&esp;直男雷达在颅内疯狂尖叫。
&esp;&esp;但他没推开。
&esp;&esp;不是因为不忍心。
&esp;&esp;是因为——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干懵了。
&esp;&esp;大脑宕机,身体拒绝执行任何指令。
&esp;&esp;他就这么僵硬地站着,像一尊被迫营业的雕塑。
&esp;&esp;白予安在他肩头低声说:“……谢谢你。”
&esp;&esp;沈瑾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esp;&esp;他缓缓抬起手,极其生硬地、像完成某种陌生机械操作一样,在白予安背上拍了两下。
&esp;&esp;“嗯。”他说,声音听起来非常、非常不自然。
&esp;&esp;白予安没有立刻松开。
&esp;&esp;于是沈瑾之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任由他抱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设计感很强的吊灯,开始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