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麽事?”
索额图居高临下,轻蔑地把视线往纳兰头顶上落。
纳兰明珠并未计较他的姿态,反而有些低声道:“万岁爷还没回来。”
“哼。”
说起这个,索额图可就没有好脸色了。
当初他劝诫万岁爷先把南巡放一放的时候,是纳兰在万岁爷耳边吹枕头风。
纳兰说南边的官民远离皇城,污秽不断,万岁爷一过去,定能肃清污浊,还他一个清正的环境。
索额图自然知道,南边的官民富得流油,定不会安分守己。
不过虽然污浊,却也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纳兰明珠见索额图脸色不好,略缩了缩脖子。
他与索额图不同,索额图的资历比他更老,又在万岁爷年幼的时候立下一功,这让索额图地位瞬间拔高,成了万岁爷身边的红人。
纳兰明珠小声为自己辩解:“你也知道,我曾奉命南下治理水患。南边的百姓如何,南边的官府如何,没有比我更清楚的了。”
淮扬地区洪水泛滥的时候,纳兰明珠曾被拉去男边治水,那时候水患较严重,纳兰一上来就开始大刀阔斧干活,为了有所成效,他得罪了不少当地的豪门富绅。
那段时间,弹他的奏折如雪花一般飞来,落在万岁爷的桌案上头。
虽然都被压了下来,但让纳兰明珠和南边的衆人积怨更深。
此前万岁爷说要整顿地方,他略一思索,就想要报仇,遂不留馀力地劝万岁爷南下,把那群让他难受的蹄子都给剁了。
索额图冷眼看着纳兰明珠,恨不得自己亲手把他的脑瓜子给打来看看里面是什麽。
也太过自傲了。
都说越是聪明人,就越是傲气,索额图就不喜欢纳兰明珠这副样子,当什麽都是能赌的吗?
见他这般气愤,纳兰明珠不敢上前,生怕他当真气狠了。
同时还留意路过有没有人,若是索额图被他气晕过去,这个黑锅他不背也得背了。
好在,索额图并没有失态,他狠狠一甩袖子,冷冷告诉纳兰明珠:“现在已经一个月了,万岁爷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你我都是朝中重臣,也不瞒你。虽说现在还有太皇太後在上头压着,但现在其他官员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伸出一只手:“今天,光是问我万岁爷的近况之人,就有这个数。”
纳兰後退几步,心虚地看了眼索额图。
自从万岁爷失踪以後,他们虽然不敢大肆宣扬去找,但背地里也派出了不少人。
为了防止天下动荡,太皇太後做主,让他们一衆朝中重臣配合,把万岁爷南巡顺利回归的假象给做出来,又对外说万岁爷生了点风寒,不见衆臣。
刚开始还好,大家都当万岁爷真的生了病,往宫里殷勤送过来的药材人参是雪花一般飘进来。
但是时日一久,就是再蠢的人也会察觉到异样。
奏折和大事如堆叠的山丘,一层层堆积着,就放在万岁爷的案头,再过几天,就连案头也堆不下了。
纳兰明珠低头,嘴唇嗫嚅了几下:“万岁爷当真没给你去信?”
索额图的忠心是可以看见的,万岁爷又器重他,若是连索额图也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万岁爷……
纳兰明珠脸色发白,心中逐渐升起了恐惧。
江山千里,锦绣山河。
但这都离不开万岁爷。
一旦大家知道了万岁爷失踪,一定会乱的。
一定会!
纳兰光想想那时候的场面,就感觉头皮发麻。
索额图拉开自己的袖子,短促地哼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纳兰明珠,又似乎在对他发泄不满。
“不论如何,先把消息瞒下来。”纳兰明珠逐渐镇定下来,惨白的脸被风一吹,也泛起了红。
“我会尽快再令人去寻万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