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劫并非好受,何况缺了一半神魂之身去承受,明瑜几乎修为尽毁,十不存一,仅存的一点清气实在杯水车薪。
玄灵宫对墨台皎就如修真者的福地洞天,可对明瑜却是旱鸭子入水,水鱼扔到岸上。
岩浆咕噜咕噜冒泡,玄灵宫上的雨丝还未落下就蒸腾成雾。
明瑜残留的清气完全护不住自己,他又往角落缩了缩,清凉寒玉传来一点凉意,明瑜心里却愈发不安。
他站起身刚挪动脚,就听到锁链擦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动静。
明瑜愣在原地,倒也从未想过自己有沦落到这种境地的一天,他默然站着,像连魂都被拴住。
他没有站多久,阶下囚他也认,只是洛麟为救他而来,却是羊入虎口。
明瑜往明镜台上走,脚踝磨得生疼,腿骨也泛起酸来,可身体的疼痛竟然还抵不过锁链拖拽的钝响。
这点动静好像一下下撞在他的心口,心脏像缺了一块钝痛,明瑜向来规整、不疾不徐的步伐乱了起来。
他越走越快。
好像耗时许久,又好像瞬移过来,明瑜觉得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几欲忘记怎么走过来的。
分明还记得声音和痛感,却恍惚失了记忆。
明瑜顶着满脑子杂乱思绪,终于走到巨龙骨架的边缘,正这时候,吹得雨丝斜飞的风带来烛九阴的气息。
他张望,快步往前。
不偏不倚撞在凭空出现的墨台皎身上,她此时完全魔身,像座拔地而起的小火山。
明瑜也不知道是烫还是疼了,他走太快,墨台皎此时又太大只,他猛然撞上去,步伐凌乱又绊在锁链上。
墨台皎冷眼看着,打算看他狼狈摔在地上,可他像朵轻云似的扑到怀里,她手不听脑子指挥,先一步拽住了他雪白腕子。
明瑜重心不稳,刚撞得踉跄后退还没来得及摔倒,就因为被抓住手腕,惯性和本能使他扑到女魔身上。
墨台皎的魔身是个黑白配色,瓷白如玉,乌黑如墨,伟岸如山岳。
明瑜正要退开,墨台皎变作了人身,却保留一双冲天魔角,看着能高出明瑜一个头去,视线却是刚好平齐了,她盯着明瑜,“少君莫不是又想偷跑?”
女魔笑意森然。
明瑜这身鲛绡织作的衣物倒是遇水不湿,蒙蒙烟雨微微沁润他披散着到腰臀的长发。
倒像是梳洗过后,将干未干。
墨台皎视线扫过他破皮红肿的额角,以及他身后正消散的零星血迹,还有慌忙跑路的大胖兔子。
他脚踝磨破,衣摆染血,滴滴答答一路的深红。
墨台皎松开他手腕,食指勾了下仙君下巴,声音软和下来,“你想跑去哪?”
明瑜摇头,他垂眼看着身下锁链,声音有点低,“我不跑,我也跑不了。”
雪玉玄魔花越开越盛,似白鹤飞上枝头。
墨台皎带着他转了个身,迫使明瑜看不见玄灵宫外的情景半分。
墨台皎觉得这样更好玩了,她在明瑜看不见的地方无声一笑。
给过你机会了,少君。
“那你到这来做什么?总不能专门等我回来吧。”墨台皎上挑的眸子微微眯起。
明瑜回忆墨台皎说的话,想她生气的点。
本来笑话他,心情好像还挺好,还把自己绦带解下来系给他,忽然就生气了。
魔君果然是喜怒无常。
是怪自己没有亲她吗?就只是这样吗?
明瑜抬眼看墨台皎,踟蹰着凑近一点,雪白的睫毛轻颤,他去亲她脸颊。
墨台皎看着面无表情凑近的明瑜,一下推开,“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亲的时候不亲,现在上赶着又是做什么?”
墨台皎嗤笑。
明瑜再回溯,他就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不亲不对,亲也不对。
明瑜没动静了,墨台皎再憋一口气,她没什么耐心的性子,捉弄人没反应就忍不住再三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