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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死不从。

墨台皎咀嚼了一遍这几个字，她轻嗤了声，“恰恰相反。”

她支着下巴对上柳夜春好奇的眼睛，“他说我幽默有趣，宽容善良，心悦我多年。”

“是以，自请替嫁，想常伴我左右。”

墨台皎慢悠悠说话，神色间隐约有着些许不屑。

柳夜春眼睛越瞪越大，她边说边笑得花枝乱颤，“什么啊？你，不是，他……除了苍梧山那回，难道你们之间还有过交际？”

“再说苍梧山上，夸张点说隔着十万八千里呢，他看见你了吗？”

墨台皎不回答这个问题，她食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小几，眼前浮现出昔年白衣墨发的少年。

他说“众生平等”，她便故意在他必经之路堵他。

苍梧山玉树琼花，仙雾浮阶，明瑜背着古琴拾阶而上，她在阶梯尽头的神树横生的枝桠上斜坐着。

刚能看见明瑜，墨台皎偷来的一兜仙果就尽数滚落下去，仙山巍峨，台阶陡峭，鹌鹑蛋大小的绯红果子蹦蹦跳跳下山。

明瑜站在原地，仙果接二连三从他身边滚下去。

她居高临下看他。

天阶如立，朱果像赤玉奔流而下，他白衣飘飘静默地站在那里仰头看去。

视线交接，明瑜微顿，而后弯腰，他指尖触碰滚到脚边仙果的瞬间，所有果子都静止住了。

在她捏破一颗妖丹，妖气四溢，明晃晃挑衅的情况下，他捡起仙果给她。

墨台皎简直迷惑了，她瞬移至他面前挑明，“我是妖，我在盗采仙果。”

他怎么回答来着？墨台皎扯了下嘴角。

柳夜春敲得小几连响，“想什么呢？神思不属，跟你说话呢！”她偏着脑袋，眼睛直直盯着墨台皎，妖龙幽潭似的双眸满是探究。

墨台皎回神，“你说什么了？”

“啧，我说天族爱出道貌岸然之辈，天族少君看来更是其中之最。”

柳夜春看着她，面色郑重起来，“墨台皎，他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一头栽进坑里爬不出来了，就为时晚矣。

墨台皎点头，“嗯，见风使舵，曲意逢迎。”

“我又不是傻子。”

分明对她毫无印象，男身女身都不知道，就能说出心悦她的话。

虽然说仙山初见，她是随意幻化了张脸。

但……

这不是知道她是女身了吗？且相处这么久，今日又说心悦她的话。

一切皆有可能不是？

她想起，他说摘了果子快些离去，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她就说他叛徒，包庇妖族，可他说天生万物以养众生。

他的反应总和预料中截然不同。

天族人不是好东西，天族人地盘上的鸟儿也不是什么好鸟，一天天卖弄着嗓子叫叫叫，惹得她心烦意乱。

她顶着妖族身份不讲道理，颐气指使。

那张上古遗留的青帝引春琴，便也曾为一小妖独奏一曲。

墨台皎一再走神，柳夜春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分明自己把人抢来，又一下护着一下贬低，墨台皎拧巴起来。

柳夜春看她有点不妙，她眼里闪着奇异光芒，墨台皎被她盯得毛骨悚然，她斜了柳夜春一眼，“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柳夜春眼睛发光，“你真生来就是女身啊？”

“还问，早说八百遍了。”墨台皎没好气。

柳夜春眨眼，她递了一盏酒过来，“有没有可能你失忆了？”

“不可能，”墨台皎想都没想就斩钉截铁，“我连自己从蛋壳里爬出来，蛋壳碎成几块什么颜色的都记得，要真缺了段记忆，我还能察觉不出来？”

柳夜春蹙着眉头，墨台皎瞪她，“真是让你绕进去了，我壳里爬出来就是女身。”

想到破壳出来，她就难免又想到阿娘，她甫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墨台岚。

是夜，明月皎皎。

五官锋利到近乎割人的女魔却是神色温柔，既兴奋又期待和她视线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