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盘上的黑布盖得严实,我掌心的微型相机连拍三张,快门声轻得只有我自己听得见。画面模糊,只拍到一角金属锁扣反光,但那形状我认得——军用加密箱的卡榫结构,和十年前边境任务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我还没收手,周婉宁突然伸手按住我手腕。
她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右侧通风口方向。
我也听见了。
不是音乐,不是笑声,是压低的交谈,顺着风管传出来,断断续续。
她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有人。”
我点头,把相机塞回西装内袋。人群还在晃动,我们借着两对宾客的背影遮挡,慢慢往声源方向移。
走廊入口挂着金色帘子,通向贵宾包厢区。那里灯光暗,地毯厚,监控探头藏在吊灯后面,角度刁钻。
周婉宁贴墙走在我半步后,手指悄悄摸出耳机,塞进耳道。那是她随身带的微型计算机配件,能放大远处声波。
我扫了一眼走廊尽头。
消防栓箱凸出墙面二十公分,正好挡住监控视角。我打手势,让她先过去。
她点头,猫腰闪到箱体后。我紧跟着靠上去,背贴冰凉的金属,战术手电磁吸在腰带内侧,没出一点响。
脚步声来了。
一个穿白制服的服务员推着餐车经过,停下检查门缝。他看了眼手表,转身走了。
三十秒。
够了。
我探头看去,包厢外站着两个人。
赵卫国穿着深灰西装,袖口露出蛇形戒指的一角。他旁边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海关署长。两人离门半米远,说话声音压得极低。
“红箱”两小时后经B3冷藏舱转运,“海鸥”在东锚地接应。
周婉宁突然睁大眼,飞快按了下耳机,朝我递来眼神。
我懂。
“红箱”不是普通货品。我在部队时见过编号记录,那是军方用来运输高危生物样本的容器,恒温密封,防震防爆。一旦启用,必须三级审批。
可现在,它要被走私出港。
赵卫国冷笑一声“这批货要是出了问题,你帽子保不住,我也不会替你收尸。”
海关署长干笑“赵总放心,通关码已清空日志,全程无人知晓。”
脚步声再次响起。
他们要走了。
我立刻缩回头,周婉宁也屏住呼吸。等两人身影消失在拐角,我才松开绷紧的肩膀。
“听清楚了吗?”她低声问。
“听清了。”我说,“两小时,B3,东锚地。”
她摇头“不止这些。‘红箱’的编号我没听过,但刚才那段话里有个漏洞——他说‘清空日志’,可正规流程根本不会留日志。这说明……他在伪造权限。”
我盯着她。
她也在看我。
“你是说,他不是走内部通道,而是直接删记录?”
“对。”她说,“这意味着船上还有另一套系统在运行,或者……有人在后台配合。”
我想起系统前几天解锁的情报赵卫国旗下研究所非法调取儿童基因数据。那些孩子都在本地学校注册过,包括陈雪。
如果这批货真是活体样本,来源很可能就是那些被筛选过的孩子。
“不能报警。”我说,“警方介入会惊动他们,而且游轮属私人领域,执法权受限。”
“也不能放任。”她接道,“一旦运出去,证据就没了。”
我沉默两秒。
“账本我们还没拿到。”
“但走私行动更急。”
“所以得同时做。”
她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分头?”
我没回答,转身往回走。她跟上。
服务间门还是虚掩的,清洁车靠墙立着。我进去第一件事是拧亮战术手电最低档,光圈扫过角落,停在通风口盖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