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回头,等于告诉对方,自己已经知道有人在看。
他只把手指轻轻松开了一点,掌心从刀柄上挪开。
今夜不是杀人的夜。
刀一出,前头布的线全废。
他照原往前走。
过土坡。
下浅沟。
身影很快就没在夜色里。
灌木后头的人一直没动。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那人才慢慢把头抬起来。
是个白人。
脸上抹了泥。
帽檐压得很低。
他先看苍狼消失的方向,又等了一会儿,才从灌木里钻出来。
他没立刻去追。
追,是兵干的活。
他是来看痕迹的。
先去的是第三处。
那半个露在外头的烟盒,让他蹲下时手都顿了一下。
别洛莫尔。
他见过这东西。
在欧洲港口,也在东线难民堆里见过。
不是稀罕货。
但在晋西北,就稀罕了。
他没去碰,而是先看周围。
没新脚印。
至少看不出特意停留过的痕迹。
烟盒边上的土没翻。
像真是从裤兜里滑出来的。
他这才用两根手指把盒子夹起来。
纸壳旧。
边口潮过,又干了。
不是刚从箱子里拿出来的样子。
他又回到干溪沟。
那块地图残片挂在刺枝上,月光下不显眼,离近了才看得见。
他取下来,翻了一面,眼神立刻变了。
俄文。
字写得很快。
不是印刷,不是抄录。
像野外做的手记。
他认识的不多,但有两个缩写他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