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石灰窑还有三十多步时,他就先伏了下来。
耳朵听了一会儿。
没脚步。
没呼吸。
只有风刮过土坎口子的轻响。
他才继续往前。
到窑口外侧一块半塌的石基边上,他把那枚弹壳放了下去。
不是平放。
而是让壳底朝上,斜斜卡在石缝里。
像有人蹲在这里压过枪栓,起身时没看见,留了一枚。
摆完以后,他没多看。
转身就走。
第二处在干溪沟边。
那地方有一段矮灌木,是英国人上回缩身避视线的点。
苍狼走到那儿,脚步故意蹭了一下枯草。
草动一下,再停。
如果附近真有人盯着,这一下就够他把目光拉过来。
他把地图残片挂在一根不起眼的刺枝上。
高度只到膝盖。
不高不低。
正像有人钻灌木时,被枝子轻轻挂掉的。
挂好以后,他往前走了十来步,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了停。
停的时间不长。
两息。
然后继续走。
这个停顿,是给暗处的人看的。
让他们觉得,走过去的这个人并不知道自己掉了东西。
第三处最远。
在南坡一道碎土路旁。
这里不是英国人已经踩熟的点,却是他们下一步最可能绕过去的地方。
苍狼把烟盒扔进路边浅坑里,只露出半个角。
露太多,像摆的。
露太少,又不够人现。
半个角,最好。
他做完这一切,刚直起身,右侧二十米外的灌木轻轻晃了一下。
幅度很小。
可不是风。
风是整片扫。
那一下,只动了一丛。
苍狼脚步没停。
也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