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白色的小卡片,放在我手心里。
指尖在我掌心蹭了一下,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他站起来,开始穿衣服。先套上内裤,把半软的阴茎塞进去。
然后是裤子,拉链拉上的时候出一声清脆的响。
然后是衬衫,扣子一颗一颗地扣上,从下往上,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弯腰穿袜子的时候,脊椎的骨节一节一节地突出来,又陷进去。
他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他说,“你刚才让我进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快点’。”
“所以?”
“所以,”他笑了一下,“你不是不喜欢我。你只是不喜欢承认你喜欢我。”
门关上了。
我坐在床上,瞪着那扇门。
“我没有。”我对着空气说。
空气没有回答我。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被子上,像碎掉的星星。
身体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阴道里还能感觉到他进出的形状,那种被撑开、被填满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退。
小腹上那些白色的痕迹已经干了,皮肤有点紧,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胶水。
大腿内侧有一片浅浅的红印,是他的手指留下的,拇指按在耻骨上的痕迹。
我低头看了一眼。
那些白色的痕迹还在,一条一条的,从肚脐往上,像是什么抽象派的画。
有一滴正好落在乳头上,已经干了,变成了一层薄膜,把乳头封在了下面。我没擦。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睡过的枕头里。
枕头上有他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汗味。
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精液的气味——漂白水一样的、带一点腥的、咸咸的味道。
还有另一种说不出来的、属于年轻男人的、干净的、带着温度的气味。
手机震了。
我拿起来一看。厉景琛来的消息。
“今晚的宴会,别给我丢人。”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我删了它。
手机又震了。
“沈清辞,我在跟你说话。”
我打了两个字“收到。”想了想,又删掉了,换成了“听到了。”又想了想,还是删掉了,换成了“不去。”
出去。
三秒钟后,电话打过来了。我接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大,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说不去。”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吗?”
“知道。订婚宴。”
“知道你还说不去?”
“正因为知道才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