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天地也题,以草木也题,更以人为题。这场诗会更像是一衆书生绞尽脑汁取悦权贵,台上的人笑着点评几句,再给出几句夸赞和不确定的承诺,便让他们激动不已。
场面倒比这夏日还要热烈一些。
其实诗会出不出彩都不是沈文的目的,他只全程笑的温暖,将陆沅照顾的很周到。
这场诗会除去几道各怀心思的眼神,便中规中矩没发生任何意外。
临结束,沈文笑着搀扶陆沅下了台子,“待入秋了咱们再出去游玩。”
陆沅微微颔首,没有多馀的表情。
沈文似乎不在意般,笑着道:“这几日我有事,宫宴再见。”
回去路上,连春彩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些担忧的问道:“五皇子这是什麽意思?之前他对小姐似乎并没有多好,今日怎麽突然……”
陆沅没有回答,只眺望远方,一颗结满了青桔的树在阳光下,每一个果子都在发光。
“陆小姐还不回去吗?”身旁传来一道声音,但那声音的主人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恰好经过,恰好说了这一句。
——
不过黄昏时分,千金与书生的结局传遍了大街小巷。
“二人的出格行为最终让疼爱女儿的双亲做出了妥协,这一对苦命鸳鸯也终于修成了正果!”
外面暮色已至,茶楼灯火通明。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语气讲完最後几句,堂中一片喝彩。
“便宜吴涛了。”985看着这场闹剧落下帷幕,还有点没看够的意思。
陆沅点燃一根香,烟雾像一条游龙缓缓升空,“吴涛不过是想要钱和权,当杨家不足以支撑他的野心的时候,才精彩。”
夜幕降临,浓郁的黑掩埋了无数危机,当乌云散开,星月显现,终究有微光撕开这些黑。
“陆麟快到了吧,身为他的妹妹,该去迎接。”
985点开面板,看着一堆马赛克移动,按照位置分析,最终锁定了离京城隔了两个村镇的小城,临城。
“沅姐,他今夜应该到临城了。”
正说着,空气传来一道风刃,985还没来得及出手,一个布团落在陆沅脚边。
“啊!沅姐你没事吧?”
陆沅目光扫过逐渐变得浓郁的夜色,只能见靠近窗边的树叶被风吹动,树下应当有虫聚集,发出阵阵虫鸣。
她捡起布团,里面的纸条写着一句话:明日早晨酒楼吃茶。
看完纸条,她随意将其扔进香炉,撑着脸看向窗外虚空,“也不知道谁送来的纸条,为了安全还是不去了吧。”
985想要汇报的话堵在嗓子里,他知晓沅姐这麽松弛的状态一定是发现了什麽。
虚空里仍旧一片沉静,陆沅站起来准备关窗,“还是休息吧,明日将这个纸条交给大理寺少卿李大人好了,这贼人也是大胆,竟连侯府都敢闯!莫不是有人想毁我清白?”
窗户刚关上一侧,一道黑影落下抵住窗扇。
“陆小姐,属下是四皇子派来送信的。”
“你说是就是了?怎麽证明?”陆沅挑眉,懒散靠在窗边。
那人冷漠的脸出现一丝无措,还是解释道:“陆小姐明日去茶楼就知道了。”
“我怎麽知道这不是陷害我的圈套,故意引我去?”
“陆小姐…”那人思索再三,掏出怀里的牌子,“这是四皇子府的令牌,陆小姐能否信我了?”
“我并未见过四皇子府的令牌,是真是假都是你说了算。”陆沅浅浅打了个哈欠,不打算再耗下去,“若是你继续在我闺房外待着,我可要拿着证据去告官了。”
她说完关上窗,外面的人盯着窗看了一分钟也没明白为何主子会让这种柔弱难缠的小姐去做任务。
他思索不出,便飞身离开回去禀报。
四皇子府此时还未到熄灯的时候,沈墨正在竹林练剑。
“主子。”黑衣人沉默站在不远处等着。
沈墨练完缓缓收剑,才走近问他:“信送到了?”
“送到了,但…”
看他犹豫的样子,沈墨知道这陆沅又闹了幺蛾子,“怎麽?”
黑衣人脸上露出几分迷惑,“这位陆小姐看了以後没有当回事,而且我不知道她怎麽发现属下的,用一些话激属下出来,待属下禀明是主子想见她,竟然不相信要我拿出证明,我给她看了令牌她便说自己不识得这令牌真假,仍是不信。”
沈墨擦着剑,已经明白这位陆小姐在溜小一,他并未说明,只点头表示自己知晓。
他看着锋利的剑身,心中却对这样不可掌控的人充满厌烦,一抹实质般的杀意涌上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