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对了。“他说,“我确实怕你。上一个不怕你的人,现在还在城里躺着,姿势很整齐。“
于洋的瞳孔缩了一下。
城门下那三具靠墙坐着的尸体。深色的甲。三万年前的甲,还没烂。
——**上一个**。
三万年前有人进过这座城。那个人也拿了什么,也被堵在这里。那个人最后靠墙坐着,等一个再也不会来的人。
于洋把这个念头按住。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往前走了一步。
刀疤男人身后的六个人里,有一个人的手抬了起来。
就是这一步。
于洋等的就是这个。
第一步是诱饵,第二步才是真的——他第二步是斜着往东南跨出去的,那个方向有一根倒在地上的断碑残柱,半人高。
东南角那个人的手刚抬起来,于洋已经到了残柱后面。
“围!“刀疤男人第一次提了音量。
六个人动了。
于洋从残柱后面翻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在原地了。他往东侧那个巷口冲——那是六个人里最年轻的一个站的方位,那个人握刀的手势是新的,虎口压得太紧,压得太紧的人不敢先出刀。
于洋冲到那人面前三步的时候,那人果然没出刀。
他侧了一下身。
于洋没有开枪。他没有动自己那把刀的刀锋,他把刀翻过来,用刀背砸在那人的膝弯上。
“咔。“
骨头响的声音很闷,不像电影里那么脆。
那人跪下去的时候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张着嘴,吸了一口气,才发出一声不像人叫的声音。
于洋从他身边过去了。
身后传来刀锋破风的声音。他侧身,一把刀擦着他的肋骨过去,带起一线凉——衣服破了,皮没破。
他没有回头,反手一肘砸在那张脸上。
一声闷响。鼻血的味道在暮色里散开。
那个人往后仰倒,一只手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往下淌,在青石上滴出三小滩。
于洋没有补第二下。
他往后退了两步,站到那根断碑残柱和广场东侧巷口之间——那是一个人转身最慢的角度。
剩下的四个人停住了。
他们停住,不是因为打不过。
是因为他们刚才看见了于洋冲的方向——他不是在突围。
突围的人往城外跑。于洋冲的方向,是往这座城最北边的门跑。
这两件事看起来一样,其实不一样。突围是慌,奔门是有目的。他们四个人站在广场上,看着于洋跑掉的背影,一时间都没有动。
他们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围。
犹豫,就是于洋要的东西。
六个人围一个人,靠的不是刀,是**默契**。谁封左边,谁切后路,谁负责最后一刀——这些东西在心里先排好,人才敢动。只要有一个人开始想“我该不该上“,这张网就松了。
松了半寸。
于洋已经跑出去二十步了。
刀疤男人替他们做了决定。
“跟我来。“他说。
然后他自己下到了广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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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中央到北门,是一条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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