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一松,难以置信。
温沅看他脸色精彩纷呈,一展折扇:“陈掌柜可算清了?”
“……”陈贵礼脸一僵:“少东家亲自算的,怎会错……”
温沅拿回账簿,喜笑颜开:“这么一瞧,我的口味还挺让人喜欢,陈掌柜,你觉得呢?”
陈贵礼咬碎了后槽牙,笑不出来。
温沅瞥见余浪从后院过来,笑着招了招手:“过来。”
余浪瞧见他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再看他手边账簿,挑起眉走过去。
“你今日送来了二十三条大鱼,三十斤小鱼,来算算多少钱。”温沅刚想把算盘给他,想到一件事,“你会打算盘么?不会的话你来说,我来算就成。”
余浪卖鱼多年,怎可能不会打算盘?
他说:“辛苦少爷。”
“你说,我记。”温沅不疑有他,三指弹了一下算盘,“啪啪”几声。
余浪目光停留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棕黑的算盘衬得小少爷手指白皙,果真应了那句十指不沾阳春水。
“嗯?说啊。”温沅抬头看着他。
余浪干咳一声认真报账。
“那就是大鱼三百二十二文,小鱼一百五十文。”温沅记下成本。
除开鱼,还有柴米油盐酱醋和香料,这些花了三百四十文,青菜花了六十九文。
人工也得算上,食肆里的人不少呢,光是掌柜,一个月就得四两月钱,大厨三两,伙计一两,而余浪的月钱没正式说过。
按护院来算月钱,少说得二两,这毕竟是份容易打架受伤的活计。
这样算来,人工得四百文。
成本拢共一千二百八十一文。
最后余下一千二百三十六文。
听起来似乎不少,但因为食肆不用给铺租,省去了铺租的钱,要是将铺租和商税算上,这个收入对于一家食肆而言只能算正常范围内。
且今日赠送小鱼引客,才能引来这么多客人,之后不再赠送小鱼,兴许会低一些。
但无论如何,第一日能挣到这么多,真真是令人惊喜!
食肆其他人听到这个数目,那一瞬间都愣了。
吕三娘拉了拉周七豆的袖子,小声确认了一遍:“真是有一两二钱?”
周七豆呆呆地回:“好、好像是……”
吕三娘开始掰手指:“若是天天如此,是不是不用卖食肆了?”
“是吧……”周七豆也不知道,但心里止不住高兴。
“这才第一天,只卖鱼不是长久之计,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陈贵礼瞧不上他们的目光短浅,“食肆不卖能有什么出路。”
周七豆和吕三娘被掌柜的泼了冷水也没放心上,吕三娘忍不住回道:“少东家这般厉害,肯定会长久,食肆不卖。”
说完怕陈贵礼骂人,拉着周七豆走了。
“短浅!”陈贵礼呸一口,转头看到郭巴子在一旁看好戏,“犯什么懒?还不快干活儿去!”
“干一天累死了,再说偷懒的是谁啊……”郭巴子背过身做了个怪脸,“下工下工,吃饭吃饭。”
陈贵礼脸都气歪了,直接收拾东西下工,走之前想把陈大立一块儿带走。
“叔父,少东家让我做好鱼吃呢,走这么早做甚?”陈大立说:“走了岂不是亏了?”
“呸!”陈贵礼走了。
温沅收好账簿,转头看向余浪:“今日着急回家么?要不要留下吃晚食?”
余浪顿了一下,“好。”
温沅看他犹豫,想也没想就问:“家里有人等?”问完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多问别人的私事,“抱歉,我——”
“不是,没人等。”余浪说:“家中只有我一人。”
“啊。”温沅不知该回什么好。
余浪看他尴尬得耳根都红了,失笑道:“少爷想知道的,我都可以说。”
“也不用……”温沅无意打听别人的家事,刚刚也不知道怎么就多问了一嘴。
余浪笑着看了他一眼,有没有继续说。
温沅有些不自在,抽出折扇摇了摇:“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