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三年前在西山寺。
她与贺兰玠背着所有人,形影不离,亲密无间。
他现在已经是她仰望不及的高度,一根指头都能捏死她。
大雁是忠贞之鸟,男子向女子提亲时,便送大雁为聘礼向女子纳采。平民百姓,王孙贵族,都遵循旧俗。
“藏起来。”
又不能放生,又不能让人看见,云卿拿这对大雁没办法,只好委屈它们。
一晚上她都没睡好,不知该如何回复贺兰玠。
翌日她陪陆莹和许静月上山,行至一半,忽逢大雨,只好就近找一处赏景亭躲雨,顺带恢复体力。
“听说和亲已成定局,不管太子娶不娶拓跋宓,总之皇室的郡主公主中会有一位嫁给拓跋翊。”
“那适龄的不就只有乐平郡主和赵妃的女儿?”
“陛下和长公主不可能让乐平郡主和亲的。赵妃得宠又有孕,再撒撒娇,陛下也不舍得嫁女儿了。说不定陛下还要从我们之中选,先认作义女,抬高为公主,再名正言顺安排和亲。”
云卿不做声,听着。
“你怎么了,有心事?”许静月察觉她情绪不佳,问她。
“昨晚喝多了酒没休息好,雨停后我们下山吧。”
可天公不作美,起初还是绵绵细雨,竟然越来越大,有瓢泼之势。
不久,另一伙人也来躲雨。
“姜小姐。”
拓跋翊随后又问候陆莹二人,但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看向云卿。
顾忌莲心在身边,云卿不敢和他多说话,不然贺兰玠又有借口朝她发难。一想到他,她心中沉沉,有些心不在焉。
见云卿不想应付,陆莹主动接过话头:“三皇子有何收获?”
拓跋翊两手空空,耸肩摇摇头,笑道:“宁王世子称射中两只大雁者,赏银百两,不少人都去后面的山头碰碰运气。但一整个上午竟无一人看见大雁。”
“一些人猜测是有人故意和世子作对,提前捕获大雁。”
“为何?”
拓跋翊意味深长看向云卿:“因为世子这次回来想要求娶心爱的女子,有人不想让他如意。”
“姜小姐,世子这般热烈追求你,你不动心吗?”
“还是说你心中已有别的男子?”
嗓音温和如风。
云卿呼吸一紧,似曾相识的话在耳畔回荡,飘渺遥远,恍若穿越时空而来。
“卿卿,他还在楼下。”
秋日温暖的午后,青年手臂搭在阳台上,侧脸俊秀,下颌至脖颈形成一道流畅的线条,轻笑着打趣她:“他热火朝天追了你小半年,你也不动心?”
“你是不是在大学里和别的男生谈恋爱了?”
“要你多管闲事。”
云卿吸一口冰可乐,穿着睡裙趿拉拖鞋,懒洋洋地从他身侧经过,不解气地挑衅一句:“你是我什么人?”
手腕从背后被握住。
可乐瓶滴下水珠,融入青年的指缝。
他收起面上散漫的笑意,在她腕骨上重重一按,“越来越没规矩了。”
“你是我妹,我是你哥。”
“你说我是你什么人?”
黑曜石般的瞳孔映出她有些呆愣的脸,时间静止,又好像悄无声息迅速流淌,最终两双相似的眼睛重合。
她嘴唇动了动,某个音节快要破出喉咙。
“皇兄!”
少女清脆的笑声打破此间的对视,云卿如梦初醒,意识到她差点做了什么,不禁后怕。
拓跋翊转身,姿态舒展大方地向来人问礼。
随拓跋宓而来的还有乐平郡主。
她头颅高傲地扬起,目下无尘,冷淡地应一声。
“看来三皇子已经找到称心如意的皇子妃了,想来不久就要听到二位的喜讯。”
云卿被她冷飕飕瞪一眼,懵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