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安本来想好好欣赏,现在兴致全无,差点翻了个白眼,头也没回地转身离开,去了隔壁的洗手间。
“别跑啊!”
谢迟方假装挽留,望着半脱着衣衫的美人,领口露了大半旖旎风光,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等门“啪”地一声关上,谢迟方恢复平静的神色,手指叩在柜门上,细细回想起刚才的场景。
这人不仅腰部有一个洗掉的纹身,连腋下还有一个?
这什么癖好?
专门纹在隐私部位?
谢迟方冷静地思考着可能性,想了半天,也猜不出个结果。无奈摇了摇头,把身上剩下的衣服褪去,毛巾被他甩到背后,直径走进了浴室。
时予安坐在外面,足足等了二十分钟,亲眼看见谢迟方洗白白,从里面出来,才敢进去。
他第一件事就是锁上门,迅速地脱下衣服,进入浴室的隔间。
流水从他的头顶浇过,彻底打湿了头发。简单洗过后,他的手掌抵在瓷砖上,紧闭着双眸,睫毛上沾着水珠,颤了几下,像是沉思着什么。
狭小的空间内,水雾缭绕。
温水滑过他的侧颈,顺着白皙的肌肤,流到几处纹身的位置,伴随着热气,那里冷白的肌肤泛起自然的红色。
时予安感受到水流的温度,脑海中一直想的是爆炸的细节。
一种不自然感油然而生。
从那场意外的外卖爆炸开始,就轻而易举抓到了袁莹莹,还有去林姝的医院和林志民谈话,甚至袁莹莹最后主动承认,这一路上未免太顺利了些。
这一切的一切,像是个圈套,就等着他们跳进来。
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袁莹莹已经主动交代,远程遥控器就是一台淘汰的手机,并且在垃圾站找到了,也明确地说出爆炸的时间和地点,全部都对得上。
就是第一场爆炸太干净了,与后面几场相差太大。除了第三场,第二场和第四场就像闹着玩一样。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不同?
——规模。
对,就是爆炸的规模。
时予安猛然睁开双眼,关上蓬蓬头的开关,把头发撩到脑后。
任由发梢的水珠滴在肩上。
第三场和第四场爆炸,他是目睹的。那种程度,根本不会造成第一场爆炸范围和影响,更别提第二场爆炸,在它面前简直就像个雏儿。
第一次爆炸的威力,那可是造成了十七人伤亡,整整烧毁了一栋楼!
当时这案子,是直接派到省厅的大案子,几个专家赶赴现场调查,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只能判断出这是过氧化苯甲酰遇氧配合汽油助燃剂爆炸,大概有二十公斤左右。
不留痕迹搬运二十公斤。
这样一个精明的罪犯,他不能相信是一个漏洞百出、第四次爆炸暴露出地址的女孩。
但是证据呢?
就在这时,时予安偶然瞧见腿根处的纹身,眼中充满了恨意,指尖在上面狠狠地刮了几道。
如果洗不掉,他一定要重新设计一个图案,把这个印记全部盖住。
时予安擦干身上的水渍,穿上衣服,发觉整个刑侦楼层的刑警都走光了,只留下几盏昏暗不明的灯。
在走廊尽头的角落,有一间办公室明亮地开着灯。
时予安认得出来,这是谢迟方的办公室。犹豫了几秒,于是悄悄地走过去,看见对方坐在椅子上,神情严肃地翻找着资料。
谢迟方察觉到来人,本来冷峻专注的眉眼,在抬眸的时候,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站门口干什么,进来吧。”
时予安轻声问:“你还不回去吗?”
“不着急。”谢迟方再次低下头,手指划过资料上的文字,“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时予安默默地看着他。
谢迟方继续道:“我在审问袁莹莹的时候,总觉得她的解释很牵强。就算全部对得上,但也有说不通的地方,比如,引爆炸弹的准确时间。”
远程控制炸弹,需要一个具体引爆的时间,凭什么袁莹莹这么自信地就判定这个时间,可以炸死林姝呢?
时予安同意道:“确实。”
“还有——”谢迟方把资料摊开,疑惑道,“如果目标只是林姝和小海的话,为什么第一场爆炸,要烧毁整栋楼?”
时予安的眼神骤然一紧,心口密密麻麻的情绪涌出来,视线与谢迟方的交汇。
“你也觉得,爆炸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