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安找了个空的衣柜,解开了几枚扣子,刚准备脱下衬衫,门口处传来一阵开门声。
“嘎吱——”
时予安急忙把衬衫套回去。
“六万顾问洗澡呢?”
时予安听到这熟悉的嗓音,皱了皱眉头,又裹紧了一下衣服。
谢迟方直接推门而入,盯着对方露出半块的锁骨,眸光复杂地在他身上停留一瞬。
“干什么?”时予安轻声呵斥。
谢迟方锁上门,若无其事地反问道:“你不锁门还怪我了?”
“不锁门不是你进来的理由。”
“拜托,这是大众浴池。”谢迟方耸耸肩,指了指里面的空间,“可以容纳六个人的。”
时予安匆忙地扣上几个纽扣,往里面张望了一下,确实是六人浴室,但是都是隔间的。只要关上门后,隐私性还不错。
就是换衣服的区域是一起的。
时予安自知理亏,尝试引出话题:“审讯结束了?”
“对,咱们的人去垃圾场看了,确实如你所料,找到了控制炸弹的遥控器。”
时予安面若平常。
“王局也给咱门刑侦支队放了一天假。”谢迟方抱着胸,语气有点淡,“这案子结束,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时予安整理了下衣领,呼出一口气,语调听不出什么波澜:“不知道,等上面的安排。”
哪有进了浴室,还穿衣服的道理。
谢迟方看着时予安露出白净的脖颈,舔了舔嘴唇,不满道:“我们都是男的,怕什么?顾问不愿意和别人一起洗?”
时予安瞥了眼谢迟方,没说话,也没继续穿或脱衣服,只是不由自主地按着肩膀,护住了胸口的位置。
他不是不想和别人一起洗。
是因为他身上有三处,不能示人的纹身,黑色的,刻在身体不同的部位,还是不同的数字。
时予安从不会裸。体照镜子。
每每看见自己身上这些劣痕,都会生理性地反胃,可以说是十分厌恶。
他在蔷薇园换了三次编号,身上也因此多了三处纹身。每一处都纹在身体最脆弱的位置,颜料刺得很深,植入了真皮层,以此昭示,他是蔷薇园的人。
不仅是他,凡是有编号的,都会扎得很深。
对时予安来说,这是伴随着一辈子,直到入土的耻辱。
第一个数字是0052,纹在腰部,已经被洗得差不多,只要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纹了什么。
第二个数字是0028,在左胳膊的腋下。那个位置太嫩了,之前洗的时候,没洗彻底,能看出数字的轮廓。
第三次便是0011,纹在难以启齿的右腿大腿根部。
从去年归国,时予安还没来得及去洗掉,如同烙印一般,便留在了他的身上。
这三个位置,他都比较敏感。
正因为敏感,蔷薇园的纹身师才把这些数字,印在他的身上。
让他铭记自己是蔷薇园的人。
谢迟方凑近他:“怎么不说话了,不会真生气了吧?”
时予安刚想回答,“不是,只是有点不习惯”。结果听见对方,欠扁地来了一句——
“你该不会……对你那方面没信心吧?没关系,就算你细如牛毛、短如针尖,我也绝不会嘲笑你的。”
谢迟方唇角微翘起一个弧度,咬字清晰道:“真的。”
时予安原本挂在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抬起矜贵的下颚,静静地扣上扣子,注视着谢迟方那张欠揍的脸,笑而不语。
那张清冷脸颊明明挂着笑容,却能感受到冰冷的杀意。
谢迟方后颈一凉,想避开对方的凝视,却又不愿移开视线。只好心虚地走到自己的衣柜前,脱下身上的黑色t恤,随手往柜子里潇洒一丢。
整个动作干脆利落。
更衣室泛黄的灯光,斜斜地打了下来,照在谢迟方腹部的肌肉线条上。时不时冒着细细的汗珠,像是给肌肤涂了一层透亮的薄光,几乎挪不开视线。
时予安特意看了好几眼。
他在想这是怎么练的,就算他鼎盛时期,也没这一身腱子肉,一直都是薄肌。
不过在力量上,他不会输。
直到半分钟后,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开始有意无意地炫耀着自己的肌肉。
“……”
真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