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哥,给他调出昨天的监控。”
“没问题。”
严池明调出一段录像,是一座名为锦园雅居的小区正门口,时间是7点12分。章哲岚出现在镜头中,丢完垃圾后,他靠在马路边的电线杆旁抽着烟。3分钟后,一个不到二十岁,与章哲岚有几分相似的青年步入画面,右手还牵着一个长发及腰的年轻女子。
“这两位是?”时予安抬头问。
“他是章邻海,章队的独子。”谢迟方回答,又指向出现在画面的女孩子,继续道,“旁边那个是章邻海的女朋友,高中兼大学同学,林姝,他俩开学大三。”
时予安简单“嗯”了一声,继续看下去。
紧接着,在7点16分,章邻海向身后的超市走去,留章哲岚和林姝两人。令时予安感到疑惑,女孩和章队之间没有生疏感,倒像是一家人。此时,林姝低头专注玩手机。
7点18分,林姝抬起头,晃了晃左手空荡荡的手腕,嘴唇微动,似乎说着什么。章哲岚听后,点了点头,吸完最后一口烟,灭掉烟头丢进垃圾桶,两人便向小区内走去。
然而,就在7点19分,两人刚走出一段距离,一声巨响突然打破了宁静,爆炸瞬间发生。
时予安呼吸急促,余光中瞥见谢迟方露出恶狠狠的表情,那眼神要把凶手随时碎尸万段。
在爆炸的那刻,章哲岚用尽全身力气,将林姝死死地护在身下。视频中两个人影,瞬间被火焰吞噬,黢黑的浓烟如猛兽般席卷而来,整个场景因爆炸产生的余热,变得模糊不清。
时予安悲伤地看着这一幕。
如果不是二人往小区走了几步,他俩可能在爆炸的那一刻就化成灰烬。不单单如此,那还是一个伟大的刑警,拼了自己的性命,忍受火焰炙烤着肌肤之痛,也要保护少女的生命。
就这同时,让时予安回忆起,在园区最后一次撤离。
队长临时接到命令,要从园区解救一名男孩。他们几个豁出性命,咬紧牙关把男孩送走后,在最后几分钟没能及时撤离,死在爆炸后的那场火海中。
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时予安掐了一把自己,淡定地问道:“林姝和章邻海怎么样了?”
旁边的严明池眸底一暗,深深叹了口气:“刚刚接到消息,章邻海惊吓过度,且只是轻微脑震荡。他爆炸发生时在超市,未能伤及到他。”
“那林姝呢?”
严池明神色凝重道:“至于林姝……情况不太乐观,全身烧伤达到30%,已经从军区医院转到第一人民医院icu。好在的是,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时予安唇线绷紧,眼神中带着些许的同情:“那爆炸源是什么?”
“不知道哪搞来的过氧化苯甲酰,玻璃瓶装的。犯人使用电子。雷。管,远程操控,与氧化剂氯酸钾发生化学反应,最终导致爆炸。”
“我可以看看第一场和第二场爆炸吗?”
“当然可以,我现在给你调出来第一场。不过,第二场爆炸案没什么可看的,没有受害者。”
时予安疑惑道:“没有受害者?”
谢迟方双手插兜,突然插话道:“那个雷。管残留的碎片极为简陋,且混合物具有不稳定性,我们怀疑可能是操作失误,而提前进行爆炸。”
时予安默然思索。
“你要看的话,我全给你调出来。”严池明温和地笑笑,刚说完,便打开内网的储存管理系统。
“谢谢。”时予安笑道。
没过几分钟,时予安被安排坐在另一台电脑前。
难得空闲的谢迟方,也拉把椅子,坐在时予安的旁边,陪他又看了一遍,边看边讲解。
时予安目不转睛地盯着视频中每一个细节。
第一场爆炸的地点在旭峰小区的单元楼,时间是2月10日,大年初一的夜里。从视频中可以看出,炸弹是从三层突然爆炸,然后火势蔓延到整栋楼。
画面中的火光四溢,谢迟方紧咬着牙齿,话欲出而难启齿道:“这栋楼的402正是章队的家,爆炸后他们被迫搬到锦园雅居,也就是第三次爆炸的地点。”
听到这里,时予安不免皱了皱眉头,关心地问道:“这场爆炸,他们受伤了吗?”
谢迟方摇摇头:“他们运气比较好,全家去了侯州老家过年,爆炸没波及到他们。”
严池明却说:“但是林姝家在二楼,第一场爆炸时,她在家。但楼层低跑得快,没什么太大后遗症,就闻到灰尘一直咳嗽。”
“真是不幸的女孩。“时予安垂眸。
严池明叹息道:“确实,她的妈妈在她高中时就去世了。一年后,他的爸爸因酗酒杀人,后自首,判无期徒刑。”
“章队接手第一场爆炸案时,说这个爆炸犯拥有极高的反侦察意识,作案手法堪称完美,没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谢迟方撑着下巴,思考良久道,“但是第二场爆炸,却又像失误的结果。”
严池明打开记事本,用笔圈着三个案件,认真地说:“我们认为这三场爆炸案,全都是针对章队而设计的。第一次爆炸,章队运气好,和家人回老家过年。第二次爆炸,章队的下班时间,是从公安局走回家的必经之路。第三次爆炸,哎……”
时予安听完,露出难过的表情,深思熟虑一会儿,把三场爆炸案的录像,认认真真地重复看了三遍。
发现第二次爆炸的场景,与第三次爆炸的场景大差不差。并且爆炸规模较小,不足第一次的十分之一,也不如第三次的三分之一。
时予安盯着屏幕中多次出现的物品,不由得心中一紧,缓慢地开口。
“这三场爆炸案,有两个共同点。第一点,第二场和第三场爆炸发生时,周围都有一个……”
谢迟方不假思索地答道:“垃圾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