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五十的徐副局长,身姿挺拔,鬓角染上霜白。他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随即推门而入,拿着档案袋拍了拍谢迟方的胸肌。
“省厅派了一个硕士留学生过来管你,二十六岁,明天报道。”
戚少枫脸色一变,乖乖地站起身:“徐局长好。”
徐局满意地点点头。
“我不看,插进来就插进来呗。”谢迟方无奈地接过档案袋,随手一丢,忍不住牢骚道,“这些年空降的二代还少吗?”
二十多岁就进省厅,还管我,简直笑话。
“咳咳。”戚少枫尝试辩解道,“又不是所有二代都没有能力。”说完这话,偷瞟谢迟方,用微小的声音道,“你不也是吗?”
谢迟方眉头一挑。
“能和我比?哥十六岁就侦破案件,二十岁分局实习,二十五岁进市局,如今三十岁的我,侦破案件起码上百起,和我爷有什么关系?只能说我家老头子基因太优良,生出我这种品行良德、嫉恨如仇、根红苗正的爱国爱党爱民之人。”
“你所谓的百余件案子,是不是连找猫也算?”
“呵呵。”谢迟方不语。
徐局说:“得了,这档案你爱看不看,写完检讨去查爆炸案。”
“好的,我知道了。”
临走之前,徐局对着档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这事关老章的案子,认真点办,早日抓到凶手,将他抓捕归案!”
谢迟方回了个苍白的笑容:“不用您说,我也一定会的。”
送走徐局和戚少枫两位大佛,谢迟方眼睛不经意瞥向门外的花花草草,这些花草枝繁叶茂,一看就是被有心之人悉心照料的。
谢迟方闭上双眼,苦涩的滋味在胸腔深处蔓延,这些都是章队难得的一项兴趣爱好。
正好,一个刚毕业的硕士生,懂个屁的侦查,安排去照顾花草吧!
写完检讨,谢迟方把注意力全投入在爆炸案的细节上,并与前两起爆炸案进行并案调查,和侦查小组配合工作。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清晨,谢迟方仅仅眯了一小会儿。
等他摘下眼罩,看了眼手上的表,还有十分钟到八点。
没等到徐局说的人,等来了爱凑热闹的戚少枫。
甚至这不正经的法医副主任,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只是签了个到,早早就蹲在刑侦支队,期待着徐局口中能镇得住谢迟方的人。
戚少枫扫视一圈:“那个能镇得你的人呢?”
“还没来!”
谢迟方微怒,还有十分钟连影都没有,第一天就迟到,就这还镇得住我?可笑。
刑侦支队的成员知道今天要来个神秘的省厅顾问。因爆炸案的缘故,他们通宵一夜,在临时解决一口早饭的间隙内,窃窃私语地讨论着。
“听说是个硕士毕业的海龟,不参与抓捕,只是进行犯罪分析。”
“单分析的话,有谢队不就好了,来个这么年轻的,谢队肯定不服管教。”
“谁知道呢,说不定某个省厅的孙子下来历练,当做一次跳板的资历。”
谢迟方终于按耐不住,离开办公室,随便在公共区域找个位置坐下,眼睛时不时地瞄向电梯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还差两分钟八点,电梯门突然“叮”地一声打开。率先走出来的是沉稳从容的徐局,他身后跟着一个清秀的男人。
想必这位就是留学归来的硕士生。
谢迟方把玩着宝格丽戒指,未免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大腕,徐副局长亲自去接。
等他看清男人的面貌后,谢迟方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身影。自认为这辈子也不会有第二次交集的人,真真切切地站在他的面前。
——是他?
谢迟方微微蹙眉,脑海中的疑问翻涌不止,甚至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情绪,在他心中升起。
尤其是男人的外貌和气质,以及昨天他随意就能撞倒的柔弱的体格,与警察这两个词,完全联系不到一起。
时予安刚一进门,目光锁定在谢迟方的身上,笑着走到对方面前,善意地伸出手。
“你好,谢队,我们又见面了。”
声音低婉、真诚,行为举止也带着从容,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个简单的寒暄。
谢迟方扫了时予安那双细长的右手,视线上移,又开始打量着对方那张精致的面庞,足足有一分钟。
这一分钟,时间如同凝滞。
整个刑侦支队,安静地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介于谢迟方迟迟没有回应,时予安收回了手,笑容仍带着暖意,表情没有一丝尴尬。
就在对方收回手的那一刻,谢迟方眼神一凛,如同审问犯人般逼问道:“你叫什么?去的是哪个国家,哪个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时予安轻轻一笑,像是有准备般,一字一句地回答着问题,准确又清晰。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时予安,本科是澳西德的奥塔克大学,修的是侦查学。硕士是同为澳西德的林格西大学,主修侦查学,辅修心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