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摇头,支着她往大宛马走,“亏你还咒我崴脚,自己却遭了天谴。”
林苒愤恨地瞪他一眼,委屈和恐惧早一扫而光。
从没见过像他这么臭嘴的人,真的好讨打啊。
走到比林苒还高的大宛马前,她又犯了难。之前独自爬上小棕马已是费力,如今脚崴了,这么高的马,她得如何才上得去。
总不能……让周澈抱她啊。
林苒摇头,被这揣测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周澈倏然轻笑一声。
林苒不解地扭头看他,却见他已经背过身去单膝跪地,一只手朝着自己的肩膀拍了拍,“忍着点疼,踩我肩膀上去。”
林苒对此万分不可思议,周澈这样傲的人,会让她踩肩膀?
这可是杀神的肩膀,她真的能踩?
周澈始终没看她,“知道怎么找到你的?”
林苒不懂他为何此时说别的话,还单膝跪着,这样聊天好奇怪。
“怎么找到的?”
“顺着马蹄印找到的,常年行军在外,对足迹追踪还算熟悉。不过来的路上,倒是看到有狼的脚印,你运气不错。”
林苒吓得缩起肩膀不敢说话。
周澈终于扭头看她一眼,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我看了下,至少得有十五匹狼。”
林苒咽下口水,不再纠结,忍着右脚的疼,左脚踩上他的肩,在他起身之时借力翻身上马。
林苒第一次坐这么高的马,自上而下望去,忽感一阵眩晕,眨眼努力适应坐稳。
周澈为她调整好马镫长度,确认她不会摔下来后,才去将火把从泥底里拔起,转身回来。
林苒还是有些冷,瑟缩着肩膀,指节发红,火把的光照到她眼前,热意传来。
周澈的眼睛在下方,映着摇曳的火光,“刚把下面的泥擦过,拿稳了,给我照路。”
“哦。”林苒接过,他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余温。
火在近前,僵硬的手开始发软,热度舒适地令她打了个哈欠。
林苒本以为他要共骑,还担心窦行之看到要怎么解释,没想到周澈直接牵起缰绳一步步稳健往前走。
黑靴踩在枯叶上,咔哧咔哧,与马蹄声一起,细碎又清淡。火光照着他高大的背影,坚实又熨帖。
曾经梦中叫她恐惧的混沌老怪物,竟也有让她这般安心的一天。
周澈与她想的不太一样,他其实很尊重人。
林苒怕他看不清,手往前伸,想将路照得更远些。
周澈偏过头看她一眼,“手伸这么长,想把我头发点了?”
林苒愤愤地收回手,果然,他嘴还是这么多余。
觉得他与想象中不同,这个想法是她错了!
当两人出林子,窦行之一看到他们立即冲上前,“苒苒!我去林里寻了两个时辰都没找到你,可得急死我。要是父亲母亲知道,我真死定了。”
高元笑道:“我就说你不用慌,这山林毕竟是皇家的,找个人还能找不……”
高元声音卡在嗓子眼,被周澈没情绪的一眼看得发怵,不敢再多言半句。
窦行之说着,伸手将林苒从马上打横抱下来,林苒一落地,脚又开始疼起来。
他低头去看,“苒苒,你脚受伤了?”
“不小心落马,崴了。”
庞玉宁快步从不远处走来,身后还跟着一满头大汗的小厮,利落道:“我已经派人从宫中请了太医,你们回去便能治疗。”
林苒一怔,朝她轻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