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是我亲闺女,我才懒得费这些话。”朱小婉哼了一声,“赶紧着,开张!”
店门一开,熟客三两坐下,一天的忙碌便开了头。
“一壶老白干,一碟卤豆干。”
“花丫头,来盘酱骨头,面要宽汤。”
“哎,来了。”
苗悦应着声,眼耳手脚都不得闲。
眼睛要看着哪桌客人举了手,耳朵要听着娘在后厨的吆喝,手里不是端着面碗,就是拎着酒壶,还要负责结账,人在柜台饭桌后厨来回穿梭。
苗悦初次当跑堂的伙计,人再勤快也难免手忙脚乱,时有出错。
客人要的是最便宜的高粱酒,她给倒了一壶贵了二十文钱的陈酿。客人快喝光了才提醒她倒错了,只好白送人家了。
还有一次踩了客人不小心撒的茶,费了一盘子酱骨头。
朱小婉骂骂咧咧:“毛手毛脚,月底从你嫁妆里扣。”
幸好最忙的时候,都有老冯头在。他力气大,手脚勤快,忙完自己的活,看见有客人起身离开,便上前收拾碗碟。
就这么脚不沾地,足足忙了一个多时辰,午市的人潮才渐渐退去。
三个人终于有时间吃口饭。
还没等休息,晚市又开始了……
一天下来,苗悦胳膊发酸,后背都是汗,清晨那点风花雪月的惆怅荡然无存。
脚踏实地辛辛苦苦赚钱的感觉真充实啊。
朱小婉给老冯头结了七天的工钱,关门落板,伏在柜台上开始算帐。
苗悦笑眯眯地凑过来,想看看忙碌一天收成几许。
朱小婉的算盘一通噼里啪啦。
“算上打碎的盘子,倒错的陈酿,还行,没亏钱。”
苗悦瞪眼:“不会吧。”
她扯过账本细看。
日收八百文,去掉食材成本、老冯头的工钱、柴火等杂项,余收不到一百文,把打碎的盘子和白送的酒算上……
果真刚刚不亏。
苗悦哀嚎:“一天累成这样,居然只是不亏。”
“这还没算房租呢。”朱小婉轻飘飘地甩出一句,“已经欠了人家半年租子了。你赶紧上手,等你干活利索了,老冯头也不用来了,一天又能省下四十文。”
苗悦惊呆了,这脚踏实地辛辛苦苦赚钱的感觉……也太不值了。
朱小婉看她那崩溃的样子,哼道:“知道你娘养家不容易了吧。”
苗悦不服,又去看账本:“食材成本这么高,定价这么低,本身就没利润啊。得涨价。”
朱小婉抽回账本,没好气道:“你当我不想涨。这一年街上新开了多少家食肆脚店。咱们这种小本生意,全靠街坊老客帮衬。再涨价,人家扭头就去别家了。你不懂经营,别瞎指挥。”
苗悦是不懂经营,不过她有石红玉的私房垫底。
她琢磨着该怎么把钱不动声色地取出来花用,一时间满脑子都是账目和银子。
果然,一谈钱,什么情啊爱啊都烟消云散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周三,休息一天~
第74章
苗悦想去取钱,但实在抽不出时间。
花家酒馆在城南,四方会在城西,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半天。上午去,耽误午市,下午去,耽误晚市,穷忙穷忙的。
就这么拖了两三日。
一次和邻居闲聊,她得知街口有家车马行,兼做出租驴马的生意。
苗悦有了主意。租马太贵,租头驴,来回也能省下不少脚程。
同时,她还知道了一个消息。
燕钊每五天就会带着亲兵出城一趟,具体做什么邻居不清楚,但时间很规律。
苗悦算了一下日子。
两天后的早上,她起得比平时早些,吃了早饭,主动拿起扫帚到门口洒扫。
果然,在差不多同样的时辰,燕钊带着一队人马,从酒馆门前经过。
像苗悦这样驻足观望的行人不在少数,她混在其中,并不显得突兀。
苗悦看着那队人马走远,默默告诫自己,等回到现实,可千万不能这样。
这天午市过后,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