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种身怀长技者,懂医、会织、善铸犁、会使秧等等,只要通过城中技师考核即可入城,不仅能获得免费居住的房屋,还可领取一笔生活抚恤。
第二种具备经商实力者,有货源且能入城开展生意,南北杂货茶盐绸瓷不限,由大商会四方会提供证明,进城头年免除商税。
第三种清白人家却两手空空者,能找到城中有身份者作保,亦可入城定居,前期生活皆由保人承担,日后慢慢还人情。
第四种无技无保但家底颇丰,舍得掏一大笔“进城捐”,金银入库,城门一样为你开,吃穿住行自负。
第五种最简单,投军。身子板经得住校场一关,立刻录入军册,月月关饷,从此算是有编制的人。
寻常百姓家适合的,要么是一技之长,要么是投军入伍,只需一人入城,假以时日,再为家人作保,用不多久便也能全家齐聚衡州城内。
在长安西市,苗悦作为老贼头“三指仙”陈三的孙女,一手梁上功夫虽称不上炉火纯青,但也算“家学渊源”,还因此得了个“小仙姑”的外号,只是这门技艺终究摆不上台面。
她又不能投军,也没有经商的路子,在衡州城举目无亲。
倒是想过让阿芦投军,只是等他在军中站稳脚再为苗悦作保,少说也要半年。
阿芦坚决不同意,乱世家破人亡的太多,他怕一旦分开了,再也找不回阿姐。
如此一来,只剩下缴纳一大笔税金这一种入城方式。
这对苗悦来说,倒不难,只消蹲上一只肥羊。
比如前方那辆马车的主人。
青苇驿里,二楼三间屋都亮着烛火。
正中那间,最是明亮。
秦娘子双手捧着纯金香炉,将其置于圆桌上,之后打开一个暗紫色锦盒。
周隐看向锦盒,里面只有一支香。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秦娘子知他为何叹气,愧道:“老身无用,匕首上残存血迹只够制一支离魂香。”
周隐道:“秦娘子无需自责,成事在天,若成,一支香即可,若不成,便是十支香也不成。”
他看向静坐榻边闭目养息的青年,见他脸色苍白,担心道:“公子,你身体才好,周车劳顿,不如再休养几日。”
那青年睁开眼,摇头道:“我们已经在这停留数日,再等下去,难免引人怀疑。”
青年起身,烛火将他颀长的影子打在墙面上。
他走到桌边,问秦娘子:“香可调妥了?”
秦娘子道:“已妥。”
青年又望向周隐。
周隐道:“客栈内外都是自己人,暗卫全部到位。”
窗外风声呜咽,偶有夜鸟啼鸣,搅得人心中不安。
“周先生,再起一卦吧。”
周隐依言,拿出龟甲置于桌面,手握三枚铜钱,闭目凝神后,将铜钱一掷。
钱落卦成,一枚斜立,两枚相叠,好似双星拱月。
周隐眉头微皱。
“天机倒悬,异星入命……”他喃喃,“竟是大吉。”
青年并不全然相信卜算之事,但听得“大吉”二字,心还是放下稍许。
“子时已到,开始吧。”
青年躺到床上,阖上双眼。
秦娘子点燃离魂香,与周隐退出房间,紧闭门窗,连呼吸都放到最轻,以免吵到屋里的人。
离魂香烟雾呈血色丝缕状,缓缓飘向床头。
客栈的烛火一盏盏熄灭,很快陷入一片黑暗。
阿芦推醒苗悦。
“阿姐,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