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对,那应该是一种释怀的心情。他忽而不自觉地笑了
对,那应该是一种释怀的心情。他忽而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越笑越觉得畅快。在他心中困惑已久的谜团终于解开了。原来,没有选择他的并不是母矿,而是他的父亲。
他毫不犹豫便即破门而入。他要想父亲索要一个理由。一个放弃他而选择了妹妹的理由。
他的忽然出现同样也令父亲和妹妹感到万分惊讶,他们面面相觑,不能确定刚才的对话他究竟听去了多少。
心魔却单刀直入,质问父亲:“为什麽?为什麽要如此不公平地对待我?”
他的态度同样令老魔王感到愠怒,他斥责心魔道:“谁教你如此不遵礼数。面对君王,面对新君,这就是你的为臣之道?”
君?臣?心魔只觉得可笑。凭什麽她是君,我是臣?心魔的怒气无以复加,然而在父亲的面前,那极大的怨气却反而使他面目扭曲了起来。他笑着询问他的妹妹,他说:“妹妹,你不是一向对帝王之位没有兴趣的吗?你不是一向只想过相夫教子的安逸日子吗?为什麽?为什麽要和我争?”
他的妹妹张口结舌,却不知如何作答,只好求助般的看着她的父王。
心魔也同样看着他的父亲。他多麽希望父亲能够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是指责他德不配位,或者干脆说他生母卑微,不堪君位。
然而父亲却只是道:“一切都已成定局,你总该认命才行。你想要一个理由,而我无法给你一个理由。或者,这就是你的命数吧!总之,从今以後,你该谨守本分,辅佐你的妹妹。若再有今日这样的无礼之举,那麽京城,乃至整个魔域,便容不得你了!”
父亲冷酷的话语令新君感到震惊,她万没想到父亲竟会说出这样残忍的话。然而,父亲的威势又使她不敢当面替哥哥辩驳。
心魔自然极为不满,然而,他早已习惯了屈服于父亲。父亲却说冷酷,他便越觉得惧怕。恐惧使他不敢再追问,他只好极为不满地离开了父亲的寝殿。
然而,心魔的心却并未因此平静。回忆起父亲方才那不容辩驳的冷酷神情,愤怒和恐惧终于滋生出仇恨。他恨他的父亲,恨他的不公;他也同样憎恨他的妹妹,恨她的僞善。
恨意滋长不息,终于长出了漫长的触须,团团包裹乃至吞没了他。
他无法再等到明日。他必须要在太阳升起之前,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他去到了妹妹的卧房,在一片黑暗中悄然举起了屠刀。即将登基的女君尚且来不及呼喊,便已血溅满地。
而後,他便去到了父亲的寝殿。
当老魔王看到他染血的衣襟时,便即意识到,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你不该杀你妹妹,她终究是无辜的。”老魔王道。
不知是否是错觉,心魔忽然觉得一向铁血威严丶凌然如松的父亲竟然苍老了许多。连他的声音都不似平常那般令人畏惧,反而有种难以形容的沧桑和疲惫。
心魔觉得,自己好像也并不是那般惧怕父亲了。
于是,他道:“父亲,我不明白……”
他不明白父亲为何要在他和妹妹之间选择了妹妹。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妹妹是王後所生,而他,只是父亲一时兴起与宫女私通的産物。
这些话,他不必说,父亲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老魔王却只是摇了摇头,道:“孩子,你想错了,你完全想错了。”
错了?心魔苦笑道:“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别的理由。”
威风了一辈子的老魔王忽而感觉乏力得很,他甚至没有力气去再斥责这个刚刚犯下滔天大过的逆子。
他只感到了一种被命运捉弄後的无力。因为他知道,造成这一切的渊薮,正是他自己。
所以,老魔王非但没有斥责心魔,反而让他坐下来,听他讲一个故事。
在很久以前,天族势力壮大,俨然有领袖各族,成为三界之主的架势。其他各族权衡利弊之下,纷纷与天族缔结盟约,表示愿意尊奉天族为上国,以宗祖国之礼相待。
唯独魔族,一向独立于三界之中,以血统自重,从不屈服于任何一族。因此,天族派来的使者,魔族不过招待人家吃了一顿饭,便即打发走了。
魔族的态度自然令天君十分不满。然而,若是因此便动兵戈,又实在并非上册。正是迟疑之际,有一个人主动请缨,表示若是让她出马,定能解决这一令天君头疼的难题。
于是,第二天,魔族又接待了一批天族的使臣。
只是这一回,情况有变。明明饭菜都是新鲜的,可天族的使臣们却硬是吃出了毛病,上吐下泻的,道都走不了了。
使者是带着两族交好的使命来的,虽然魔族确实打心眼里不太待见那些天族使者,但也绝不能让他们无端死在魔族,平白留给天族一个制裁魔族的口实。
因此,一向对天族使者避而不见的魔君,这回也不得不亲自出面安抚使臣。
使臣们确实是病了,一个个面色苍白,似乎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然而,魔君亲自来慰问,便是腿再软,那也得爬起来,恭恭敬敬向魔君行礼。
魔君自然知道,魔族招待使臣的饭菜是不可能有问题的,这些使者如此这般贼还捉贼,不过只是想变着法子留在魔族,以便当面游说他罢了。
如今,自己就站在这群使臣的面前,且看他们如何舌灿莲花,能说服得自己臣服于天族。
于是,魔君难得地摆出一副和善面孔,道:“诸位身体抱恙,便不必多礼了。且安心静养些时日,待身子好些了,便让内臣引领诸位四下逛逛。魔域虽不比九重天上繁华,却总有些可观之处,想来不会令诸位失望。”
还不待那为首的使臣说话,便有位年轻的女使者笑着抢答道:“好啊好啊,多谢君上。那九重天上我早就呆得腻了,这魔域风景奇异,我瞧着有趣得很!”
魔君起先还没留意,待这位姑娘“我”啊“我”的叫嚷一通,魔君才留神细看。他个头极高,这般俯视着,倒把那姑娘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领头的使臣颇为紧张,正要开口掩饰,却被魔君抢先了道:“原来是四公主大驾光临,本君倒是失礼了。”
那姑娘见身份被人揭穿,也觉颇为无趣,只好瘪瘪嘴道:“我一向仰慕魔域风光殊异,总想来瞧瞧,可惜父君不让,只好混进使臣的队伍里,一道来瞧瞧,不曾想,竟这麽快被君上认出来了。”
说起来,这魔君确实眼力惊人。四公主一向极少露面,与魔君有交集的场合更是少之又少,天知道,他竟什麽时候把她的样子给记住了。
魔君也总算弄明白为何这回来的这帮使臣胆子这麽大,竟还敢假托饭菜不新鲜,硬生生靠着装病,留了下来。原来,是有这位公主在其中撑腰。
如今,来者身份不同,魔君自然更加客气了。他笑道:“四公主谬赞。四公主若想来我魔域,只管招呼一声,我魔族自当扫榻相迎。”说着,又吩咐侍从,命他另择宫殿,好生安置四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