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临海大学参观回来的那个晚上,周景逸的书桌上,那张空白的志愿模拟填报表,终于不再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台灯散着柔和的光晕,将他专注的侧脸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边。
祁川墨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两人头碰着头,一起盯着那张表格,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决定了?”祁川墨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这决定未来的神圣时刻。
周景逸的指尖划过打印纸上“临海大学美术学院”那一行字,目光沉静而坚定。
他想起白天在美院楼下感受到的那种艺术氛围,想起画室里那些未完成却充满张力的作品,想起自己内心深处从未熄灭的对绘画的热爱。
爷爷的鼓励言犹在耳,祁川墨的支持近在身旁。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那代表着第一志愿的格子里,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这所梦想学府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出沙沙的轻响,像种子破土而出的声音。
写完,他放下笔,仿佛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肩头微微一松,又似乎承担起了更重的责任。
“好!”祁川墨几乎是在他落笔的瞬间就低喝了一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支持,
“我就知道!这里最适合你!”
他自己则毫不犹豫地,在紧挨着的第一志愿栏里,铿锵有力地写下了“临海大学商学院”。
他的字迹不像周景逸那么工整清隽,带着点不羁的洒脱,却同样坚定有力。
“这样一来,”祁川墨放下笔,侧过头看着周景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我们就能继续在一起了。
我查过了,美院和商学院都在一个校区,离得不远。
我们可以一起上课,一起去食堂,一起泡图书馆……”他甚至开始想象,
“等我们熟悉了,可以在学校附近租个小房子,最好带个阳台,你可以用来画画。我们再养只猫,或者狗?你喜欢猫还是狗?”
他絮絮叨叨地规划着,语气欢快,描绘的蓝图细致而充满烟火气。
周景逸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那些曾经遥远而模糊的关于“以后”的想象,在祁川墨的话语里,渐渐变得清晰、具体,仿佛触手可及。
他看着祁川墨因为兴奋而微微亮的脸庞,看着他那双总是盛满热烈情绪的眼睛,心里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土地,似乎正被这些温暖的规划一点点填满,生出柔软的枝桠。
“都好。”他轻声回应,唇角牵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这个简单的回应却极大地鼓舞了祁川墨,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意味:
“其实,我仔细研究过商学院的课程,也有一些想法……不过现在还不成熟,等以后我再跟你说。”
他似乎想为自己选择一个看似更“务实”的专业找到一些内在的驱动力,不仅仅是为了和周景逸在一起。
周景逸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尊重并相信祁川墨的选择。
梦想的学府和目标就此确定,像在茫茫大海上树立起的灯塔,照亮了最后冲刺的方向。
他们都知道,填报志愿只是第一步,要实现这个目标,需要实实在在的分数作为基石。
而他们面前的挑战,依旧严峻。
确定了共同的目标后,两人的学习动力更加足了。
那种感觉不再是盲目地被压力和焦虑推着走,而是有了明确的彼岸,每一次奋笔疾书,每一次挑灯夜读,都像是在为共同建造的未来大厦添砖加瓦。
周景逸开始系统地梳理美院校考可能需要准备的创作方向和作品集思路。
他在完成日常复习任务之余,会挤出时间进行构思和草图练习。
祁川墨则成了他的第一读者和“后勤部长”,负责在他沉浸画画时端茶倒水,屏蔽干扰,偶尔也会给出一些虽然外行却自真心的“点评”。
“这个颜色好看!”或者,“这个人物的眼神感觉很有故事。”
他的陪伴和简单的反馈,对周景逸而言,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当然,他们绝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还是投入到了文化课的复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