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母的突然到访和她留下的那个厚厚红色,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周景逸和祁川墨的生活里激起了持续的涟漪。
最初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过去后,一种微妙的、带着希望的变化开始悄然生。
最直接的变化体现在经济上。祁川墨之前被冻结的银行卡果然恢复了使用。他看着手机银行app上显示的余额,心情复杂。
曾经,这些数字对他而言只是冰冷的符号,是父母用来打他的工具。
但现在,它们似乎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一种来自家庭的、沉默的认可。
他把手机递给正在看书的周景逸,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
“景逸,你看……我妈把钱都还给我了。”
周景逸抬眼看了看屏幕上的数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祁川墨观察着他的神色,连忙补充道:“这些钱……你来管吧。”
他把手机塞到周景逸手里,“以后咱们家的财政大权就交给你了。”
周景逸愣了一下,看着手里仿佛烫手山芋般的手机,蹙眉:“给我干什么?你自己管。”
“我不会管啊。”祁川墨说得理直气壮,“你比我细心,会规划。而且,”
他凑近一些,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讨好和依赖,“我们是一家的,你管钱,我放心。”
“我们是一家的”。这句话轻轻敲在周景逸的心上。
他看着祁川墨真诚而信任的眼神,拒绝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接过手机,低声说:“那我先帮你收着,你需要用的时候跟我说。”
“嗯!”祁川墨立刻眉开眼笑,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
他喜欢这种和周景逸共同规划未来的感觉,喜欢这种彼此依赖、不分你我的状态。
把钱交给周景逸管理,在他心里,不仅仅是出于信任,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将他们俩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的仪式。
经济封锁的解除,似乎也预示着某种关系的缓和。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祁川墨接到了他父亲打来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时,祁川墨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他父亲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尤其是在上次激烈的争吵之后。
他看了周景逸一眼,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带着惯常的、不易察觉的防备:“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祁父略显低沉的声音:“嗯。在哪儿?”
“在家。”祁川墨回答,没有具体说哪个家,但他知道父亲明白。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祁父似乎不太习惯这种沟通,语气有些生硬:“钱……你妈给你了吧?”
“给了。”
“高三下学期了,收收心,学习要紧。”祁父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说出的话却让祁川墨微微怔住。这似乎是……关心?
“我知道。”祁川墨回答,语气也不自觉地缓和了一些,“我会努力的。”
“嗯。”祁父应了一声,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停顿了一下,才说,“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祁川墨有些恍惚地放下手机。
“怎么了?”周景逸问。
“我爸……他居然打电话来,让我好好学习。”祁川墨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他以前从来不管这些。”
周景逸想了想,说:“也许,你妈妈跟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