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後魏鸿渐就站在打听来的路上一直等待着,等待着春风吹拂到他。
“前些时候雨水丰沛,你没等吧。”孟添巽计算了下时日,除了今日放晴,前几日都是阴郁连绵,时不时还狂风大作,雷声轰鸣,高允抱怨说差点把他连人带伞一起吹跑。
“回先生,没有,我看下雨就回去了。”连日淋雨的高热差点要了他的命。
还算聪明,淋雨知道躲。孟添巽正色道:“你的志向如何?”
古人云,道不同不相为谋。
魏鸿渐思索一番,认真回道:“天下苍生。”
四字极简,重如万钧。
“何故志在苍生?”
“我为苍生,仅此而已。”
“一人即苍生?”
“苍生忧则我忧,苍生乐则我乐,苍生与我一体。”
“且不闻先天下之忧而忧,後天先之乐而乐?”
“以我之短见,难论苍生与我之先後,短生只求,苍生与我共乐,苍生必乐而无忧。”
孟添巽看着眼前说起苍生眼睛亮晶晶的魏鸿渐,点了点头。
春风吹渡病柳,病气散,阳气回。
魏鸿渐与孟添巽对视的眼睛缓缓睁大,眉开眼笑,喜不自胜道:“谢先生。”飞速起身跨下石阶,跪地要磕头。
“再磕头,这事就算了。”孟添巽故作冷脸高高坐在石阶上俯视着魏鸿渐,心道这孩子怎麽还磕上瘾了。
魏鸿渐的额头堪堪止住与大地的亲密接触,擡头仰视孟添巽的冷脸,摸着额头嘿嘿一笑道:“弟子知错了,先生。”
“叫师父。”孟添巽忽然想起远在蜀地的师父,还有母亲和师兄,还是这个称呼更有亲切感。
“是,师父!”
满头热血的孟添巽坐回翰林院的木案前才想起来,这种私相授受的举动应该触犯宫规了。
孟添巽懊悔了下自己忘记宫规这件事,决定罚抄十遍以示警戒,向右歪着身子朝隔案高允小声问道:“有没有《大魏宫规》?”
“藏书阁三楼的律法区域有,你要这个干嘛?”高允疑惑的望着面色凝重的孟添巽道,用更加小声的音量问道:“你看见有人犯法,准备举报了?太正义了,孟兄!”
“没有,就好奇看看。”
“好奇?孟兄,你居然好奇上万页的宫规,天啊!”高允听得直摇头,暗自赞叹道:“不愧是孟兄!真是不拘一格!”
“上万页?”
“是啊,毕竟是宫里嘛!规矩是多了点。”高允了然,“对了,这不会就是你回来这麽晚的原因吧?对,就是要挥刀砍向不法!”高允彻底被自己说服,邀功似地问道:“今天你走我给你说的那条近道没?是不是超近?”
“近,太近了。”孟添巽想起那条前不见古人,後不见来者的路,咬着後槽牙道。
“那条道也不是我发现的,多亏一刚入宫的小太监。”高允觉得不能自己独占功劳,凡事都是靠大家的智慧。
“小太监?刚入宫?”
“是啊!他的宫服还没发呢。”
“是不是长得挺好看的?”好小子,还敢和师父玩瓮中捉鼈这套。
“你怎麽知道?你也碰见他啦,长得确实少见,比郑探花都好看,不过比起孟兄嘛……”高允思索片刻,摩挲着下巴道:“你们不是一个风格的,我觉得还是孟兄更好看。”
孟添巽想起奇丽近妖的那张脸,添了一句道:“他发宫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