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竹星依言照做,正当饭菜即将入口之际,缚住她的铁链突然脱手。“你!”姜竹星一个手刀劈下去,接住掉落的碗筷,低头瞥向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等人救不如自救。她迅速退下黑衣人的外袍斗篷和面具,罩在自己身上。紧接着,她把人锁在十字架上,自己佯装送饭回来的黑衣人。走廊昏暗狭长,两侧皆是岩壁,摸上去冰冷潮湿,偶尔能听闻水珠嘀嗒嘀嗒的响声。姜竹星在地牢中转了一圈,愣是没寻到出口。不料此时忽有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传来,姜竹星侧耳聆听,蓦的抬头望向上方。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脚步声由近变远,再由远及近,这回换成她的斜后方。姜竹星豁然转身,只见一名黑衣人朝着自己拔剑袭来,堪堪躲闪。二人于逼仄的走廊深处交手,两招之后,姜竹星一把擒住来者手腕,夺了宝剑,反过来架在她的脖子上。“你不是朱雀楼的人。”对方功夫不算深厚,甚至可以说杂乱无章。“小没良心的,是我!”姜竹星听声音耳熟,摘了她的面具才认出来。“董前辈?”董梧秋狼狈的挣脱桎梏,拉住她的胳膊往反方向狂奔。“快!跟我走!”此刻,千江听雨轩已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灼冉带人杀回来,为董梧秋救人争取时间。董梧秋掀开地板,率先钻出,回过身拉了姜竹星一把。姜竹星环顾四周,她们这是又回到了千江听雨轩。原来她待的暗室正在千江底,怪不得那么潮湿。灼冉一眼瞥见姜竹星,即刻命令手底下的人撤退。“快走!”董梧秋带着姜竹星登船,灼冉等人紧随其后。撑船之人不是原来的老船夫,而是一名年轻女子。她容颜清丽,看上去有些熟悉。可姜竹星不觉得自己认识她,只是觉得那双眼睛好像在哪里瞧见过。那些黑衣人亦撑船追击,却被女子远远的甩在后面。“就是这位姑娘带的路,我才能顺利找到地牢入口。”董梧秋忙带她上前认识。可那名绿衣女子好像刻意躲避似的,不肯再多言,只是乘船。姜竹星瞧见船尾的灼冉,话锋一转,“殿下呢?”“殿下在岸上等着驸马。”听到东方容月安然无恙,她稍微放宽了心。灼冉继续道,“郭副将不在地牢,应当是提前被转移走了。等殿下与驸马安全离开,属下想留下继续打探。”不等姜竹星反应,绿衣女子却突然开口,“你们谁也不必留下,郭副将已不在南诏。”闻言,姜竹星对这位绿衣女子愈发好奇。“姑娘怎知?”“因为我是朱雀楼的人。”此言一出,周遭瞬时鸦雀无声,仅余暗流涌动。绿衣女子柔韧有余的撑着船,眼看就要抵达对岸。“不必紧张,我已经背叛了朱雀楼,同诸位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董梧秋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熟悉暗道。”说话的功夫,船只已靠岸。江边停了一辆马车,听到动静,嫣儿率先钻出来,紧接着扶下东方容月。“阿星!”姜竹星快步奔向东方容月,“殿下慢些,小心摔着。”众人不敢多作停留,灼冉与侍卫们迅速上马,从四面护住马车,调头赶往城门。一路疾驰,免不了颠簸。东方容月却顾不得许多,拉着姜竹星前后左右的检查一遍。“脖子上是……”姜竹星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中,笑道,“小伤,殿下不用担心。”闻言,东方容月的眸子仍是黯淡下来。“她们的目标原本是我。”“殿下都说了,你我不分彼此,多见外。”姜竹星倾身将人抱住,下巴抵在人家肩头,汲取片刻温暖。围绕朱雀楼的疑云不减反增。此行唯一收获便是发现了朱雀楼主对她奇怪的态度。或许这位牧楼主就在当年的丰翼军中。是将领是士卒?还是随军的医女。大队人马行至竹林,四周霎时陷入寂静。负责引路的绿衣女子当即勒住缰绳,“有埋伏,改路!”话音未落,黑压压的一片阴影迅速朝着她们聚拢。数十名黑衣人冲向马车,一时间刀光剑影,死伤无数。“保护殿下先走!”灼冉大喝一声,转身冲入厮杀中。仿佛情景重现,姜竹星护着东方容月,不得不驾车逃离。只是这一次她没有中毒,双目能明。两侧景物疾速掠向身后,姜竹星按照既定路线奔向城门。黑衣刺客被灼冉等人拖住,本该追不过来,谁知她们漏算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