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说,“那个死了的人,他的老婆孩子怎么办?”
老吴低着头,不说话。
“他儿子才十一岁。”林修继续说,“他老婆一个人,在工地上搬砖,一天挣一百块钱。养自己都不够,怎么养孩子?”
老吴的肩膀抖了一下。
“老吴,”林修说,“你出来作证,我保证你没事。”
老吴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保证?”
林修看着他。
“因为我背后有人。”他说,“省里的人。”
老吴愣住了。
他看着林修,眼睛里满是复杂的东西。
“你……你说真的?”
林修点了点头。
“真的。”
老吴沉默了很久。
他的嘴唇在抖。
然后他开口了。
“那天,”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看见了。”
林修没有说话。
“那个架子,”老吴继续说,“本来就不稳。出事那天,那批料堆得太高了,压在上面,架子就断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修。
“我看见了。”他说,“不是他自己掉下去的,是架子先断的。”
林修看着他。
“老吴,”他说,“你愿意作证吗?”
老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愿意。”他说。
三天后,事情爆发了。
省城的晚报头版,登了一篇长文——《脚手架上的冤魂:一个农民工之死》。
文章详细描述了刘桂芬丈夫的死,描述了那个断掉的脚手架,描述了安全检查记录被隐瞒的事实。
记者没有署名。
但林修知道是谁写的。
那是孟涛找的人。
当天下午,市建委的人进驻了那个工地。
周老板被带走调查。
钱海生的公司被暂停一切业务。
消息传到东风巷的时候,林修正坐在石榴树下喝茶。
周梦薇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那份报纸。
“林修!林修!你看!”
林修接过报纸,看了看。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周梦薇看着他。
“你怎么不高兴?”
林修摇了摇头。
“不是不高兴。”他说,“是在想,后面的事。”
周梦薇愣了一下。
“后面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