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所以,”林修说,“我要的不是情报。”
林霆合上电脑,将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这是一个倾听的姿态,也是一个审视的姿态。
“你要什么?”
林修从内袋又掏出一样东西——不是照片,不是文件,而是一枚折叠成方形的旧纸。
他将纸展开,铺在林霆面前。
那是一张手绘的示意图,线条粗糙,标注潦草,但脉络清晰。
北仓路79号——东风巷17号——锦绣家园——城南工业园——赵氏集团——林家三公子。
几个地名和人名,被箭头、问号、括号连接
;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网。
林霆的视线落在那张图上,停留了很久。
“这是什么?”他问。
“这三个月,我所有想不明白的事。”林修说,“赵明辉为什么对锦绣家园志在必得?北仓路的旧档案被谁翻了不止一遍?东风巷陈家的院子为什么让你们这么忌惮?城南那个烂尾三年的工业园,赵广生回江城第一站为什么直奔那里?”
他顿了顿。
“还有,你林霆——林家最锋利的那把刀——为什么亲自下场,和我这个被家族除名的弃子谈合作。”
他将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
林霆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张图,目光从北仓路移到东风巷,从锦绣家园移到城南工业园,最后落在自己的名字上。
“你画错了。”他说。
林修没有动。
林霆伸手,拿起桌面上一支黑色签字笔,在“林家三公子”旁边,缓缓画了一条线,连接到另一个他之前没有标注的位置——
林家老宅。病房。林国栋。
他放下笔,抬眼看向林修。
“我不是想要林家。”林霆的声音平淡,像在陈述天气预报,“我是要毁掉林家。”
办公室里寂静如死。
苏清站在门边,从头至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林修能感觉到她投来的目光,冷而锐,像在观察一个突然闯入禁区的猎物的反应。
“林国栋快死了,”林霆继续说,“这个消息你已经知道。但他死之前,林家必须从根上烂透——这是他当年踩着无数人爬上顶峰时欠下的债。老大老二老四,每个人手上都不干净。他们争的不是继承权,是活着的机会。”
他看着林修,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你以为我为什么选中你?因为你姓林,又不被承认;因为你够聪明,又没有退路;因为你是林国栋这辈子唯一一件做错了却从未弥补的事。”
他顿了顿。
“我要你做的,不是影子,不是刀。是墓碑。”
林修迎上他的目光。
“林国栋的墓碑?”
“林家的墓碑。”林霆说,“我会给你权力、资源、所有你需要的东西。你帮我把这个家族连根拔起。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
“然后我也可以被‘处理’掉。”林修替他补完,“因为我是你用过的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危险的证人。”
林霆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依然没有任何温度,但第一次有了一丝近乎坦然的意味。
“你比我想的聪明。”他说,“也比我预料的更不怕死。”
“我怕死。”林修说,“我只是没得选。”
他伸手,将那张图纸从林霆面前抽回,折叠成原状,重新放回内袋。
“你的局太大了,”他说,“我现在的本钱不够入局。”
林霆没有说话。
“但赵明辉这颗棋子,我可以先替你收掉。”林修说,“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
林霆看着他,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