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守城之策高明。”
“朝廷派的何三省,只会拿粮船陪葬。”
“这流寇没吃到粮,洛阳也只能饿着肚子。”
福王抿了一口酒,喉咙里挤出两声冷笑。
“京师派个户部小官,还真当能救河南呢?”
“烧吧。”
“烧完了,这笔烂账由他自己担着。”
城楼下有百姓探头张望。
福王转身吩咐亲兵,关死角门。
不许任何人靠近城墙,更不许守军私自出城。
河上火势已把半边城墙照得通红。
披上浸水棉被的老营兵,弯腰冲过浮桥。
木板冒出火苗,他们也不敢停步。
前排有人摔进火槽,后排踩着同伴继续往前冲。
湿毡很快烤干了,焦糊气顺着河风灌进众人口鼻。
得了援兵的流寇,开始向主船中层死磕。
盾牌顶在前头,长枪从肩缝里探出。
每隔几步舱道,就留下一具尸体。
通往木台的铁梯下头,被赵虎臣牢牢守着。
刀刃砍出缺口就换一把。
身后亲军轮番上去,硬把流寇挡在甲板外沿。
何三省翻开账册第二页。
借着火光,上面的字被他读出来。
“偃师十七里堡,灾户两千六百一十二。”
“缺粮二十四日,饿死四百三十七人。”
羽箭掠过木台,钉进桅杆。
箭尾来回摆动,纸页也被风吹翻过去。
何三省重新按住账页,继续往下念。
“孟津白鹤乡,灾户三千零九十。”
“卖儿女者一百七十八户。”
“易子者十九户。”
木台下,一名亲军的肩甲被长枪刺穿。
赵虎臣拽住他的腰带,往后拖了一把。
另一名军士跨上空位,刺刀顺着盾牌边沿捅出去。
赵虎臣回头急喊“何大人。贼兵都快到铁梯了。”
“这劳什子账本,能不能等打完了再念啊?”
孟津二字旁边,被何三省用笔点了个红记。
“账上记的全是活命钱。”
“今夜谁来抢这钱,谁就该听清自己欠了多少条命。”
下一页写着新安,宜阳,巩县等地。
灾户数百到数千不等。
地名每念出一个,船下就多添几声兵器碰撞。
困在火圈内的流寇越挤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