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报筒越过午门,那筒上插着三根红翎。
王承恩亲自捧着它穿过宫道,靴底沾满驿卒身上的泥水。
乾清宫内还亮着灯,几名兵部官员站在丹墀下候旨。
王承恩跨进殿门便跪了下去。
“陛下,河南六百里加急,围住洛阳河道的是数万流寇!赈粮船队已失十九艘外船,这主船难道不是也被他们攻上去了!”
朱敛坐在龙椅内,左手托着一件巴掌长燧枪机。右手拇指拨开击锤,细看燧石与火门之间距离。
枪机合上,殿内几名官员都朝御案看了过去。
朱敛又把击锤拨开,仍未开口。
兵部尚书忍了片刻,撩袍跪到丹墀正中。
“陛下,数十万灾民便要断粮啊,若是洛阳外河失守!洛阳外河关系河南赈务,臣请调三千京营,携马队连夜南下。”
朱敛用指甲推了推燧石夹口。
“快马要走几日,从京师到洛阳?”
兵部尚书低头答道“马队十二日可至,多走六七日的是步军,若是驿道无阻的话。”
“用了几日,急报从洛阳送来?”
“回陛下,要五日。”
朱敛把枪机模型放回锦垫,取过旁边小铜锤,敲了敲火门盖。
兵部尚书膝行半步,额头贴上金砖。
“援军赶不上今夜臣当然明白,可流寇围船后岂不是还要搬运粮草?若是京营能早到一日,就能截回几船粮食!”
户部官员也跟着跪下。
“主船哪能撑过今夜啊!何三省终究是个文官,船上亲军不过五百人,数万流寇可是挤在无城墙可守的狭窄河道里。”
殿内响起衣料摩擦声,候旨官员纷纷跪下,请援奏声挤满乾清宫。
朱敛抓住御案边缘,顺手掀开铺在上面的大明舆图。
厚实图纸卷向一侧,露出一张更大洛阳河道图。
图上每条水道都用青墨画出,十二艘主船以朱墨标明方位。
两舷延伸出扇形线条,相互交叠于河面。
兵部尚书撑起上身,看清图纸右下角的题名。
洛阳水域炮位射界图。
朱敛抬起一根手指,点在被流寇围住的河心主船上。
“谁敢说朕派去的是运粮船?”
殿内求援声停了,户部官员盯住图上标注,嘴唇动数下,没能问出口。
主船底舱左右各列一百门改制弗朗机炮。
炮位后侧配药室四百具,散子铅丸三万斤,甲板内层还藏着五百杆新式燧枪。
外围粮船分成四组,船腹设火油槽。留出三条退水口,浮桥和木排只要进入图中红圈,便会落进两舷交叉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