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列站的勉强算整齐,兵甲陈旧,火铳长短不一,火绳挂在腰间,被潮气浸的软。
“只能守城。”
“野战呢?”
周遇吉动了动嘴皮。
“陛下要听大实话?”
“朕来这,难道是听吉祥话的?”
周遇吉拱手。
“遇上建奴重骑绝对顶不住。三眼铳不行,鸟铳火太慢,雨雪天火绳更完犊子,兵又多年欠饷,临阵能放几轮,臣不敢吹牛。”
旁边几个工部官员脸上热。
朱敛没有责怪。
“拿图纸来。”
工匠们把鸟铳图抬来,火门药池火绳夹样样都有,却沿用好些年,根本没啥大改动。
朱敛拉过椅子坐下,拿起炭笔,直接就在白纸上画了起来。
周遇吉站在一旁,起初还端着将领架子,瞧见击锤火镰药池盖连在一处,身子不由得往前倾了半尺。
“这个机括是做什么的啊陛下?”
“击燧石,起火星。”
画完簧片,朱敛又画扳机。
“全都不用火绳了。雨天裹好药池照样能开火。士兵少个看火绳的动作,列阵只会更快。”
一名老匠头宋九凑近看,手背全是烫疤。
“皇爷,这簧太难打。要有韧劲,回弹还得利索。”
“从倭国带回来的精铁都拨给你。”
朱敛把纸推过去。
“给朕做支样枪瞧瞧。”
宋九抓起图纸,带着几个匠人跑进作坊里。
周遇吉还盯着桌上残图。
“陛下学过火器?”
朱敛看了他一眼。
“朕在海上打倭船,学会了一件事。”
周遇吉拱手听着。
“火器不管虚名,只认工艺,训练,真金白银。”
周遇吉咧嘴乐了。
“这话臣可真爱听!”
样枪做到午后才做完。
枪管沿用以前的旧管,锁机粗糙,木托也没来得及打磨。
把枪捧来时,宋九手上有两道割口,血蹭在木托上。
校场摆了木靶,外头罩着旧甲。
周遇吉装药,装子弹,合上药池盖。
端枪瞄准,他扣下扳机。
啪的一声脆响,火星点药,铅子狠狠穿进木靶,甲片被打出凹洞,木屑猛地往外喷。
校场上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