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进来,殿门开合,又被关在门外。
三十七名官员拖出殿后,空位扎的众人寒,朱敛接过第二册名录。
“今夜补上空出的官位。”
户部左侍郎伏地不动。
“凡军饷,海贸,太仓入库,皆由你管,何三省,户部主事,专掌新账。”
何三省跪的太急,算盘从怀里滑出,砸在金砖上。
“臣,臣怕顶不住。”
“怕顶不住?那就把账做干净。”
朱敛转向银堆旁的老库官。
“孟库官,太仓提举,老胳膊老腿也不能给朕掉链子。”
孟库官磕头,额上沾了银灰。
“臣守了一辈子库,早该有这么一天。”
工部差事由随船匠头宋九补上,兵部缺职由许崇举荐辽东旧吏。
吏部尚书张口半晌,只挤出一句。
“臣遵旨。”
朱敛合起名录。
“六部照旧办差,内阁留人办票拟,办不好就滚,办差之前记好一句。”
建奴塘报被推到御案最前。
“不是来听你们这些怂包劝朕忍的,朕回京。”
礼部侍郎肩膀垮下,再没开口。
殿外车轮滚过,抄家箱笼送往内库,锦衣卫指挥使卢象升入殿,靴底带泥。
“金银田契正在登记,陛下,卢府,陈府,范府已封,卢承德书房暗格里搜出江南几家大族往来信。”
信匣呈上。
松江,常熟,嘉兴几处大户信中,不提救卢承德,只说保士林体面,劝天子从宽。
朱敛扫完,递给王承恩。
“明日刻碑。”
王承恩抬头。
“皇爷,刻什么?”
“卖国,通倭,通奴,侵吞军饷,供状,密书,银账,全刻上去,立午门外,记在卢承德头上。”
有读书人出身的官员抬头,脸皮抽动。
“士林恐怕受辱啊,陛下,此事若传遍天下。”
朱敛看着他。
“卖国的人不嫌辱,揭罪的人倒要替他遮?”
那官员立刻埋头。
朱敛走到银堆前,火光落在锭面,铸痕泛白。
“朝廷养官,百姓交税,边军卖命,不养替贼遮羞的笔杆子。”
他拿起一枚银锭,掂过,又丢回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