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白烟从枪口喷出,后坐力顶的朱敛肩背往后仰,王承恩赶忙用胳膊顶住后背。
抱团的武士散开一块缺口,在板仓旗舰前台。
刀飞出数尺,从板仓重宗手里。
右腕被铅子贯穿,血浇在袴裙上,人也被带的侧翻在地。
没死成。
武士站在雨里直,连搀扶都慢了半拍。
郑芝龙怔了片刻,拍着船舷大笑,掌心把湿木板拍的啪啪响。
“好枪,板仓,想死也的问问大明准不准!”
板仓捂住右腕,喉咙里挤出怪叫。
第四炮已经轰来,他刚用左手撑起身想去够刀。
船腹被铁弹正中。
响声从折断的龙骨越过海面,板仓旗舰中段塌陷,桅杆歪斜,被雨水浇透的帅旗半垂在空中。
幕府船队的鼓声散了。
镇海号炮口还在冒烟,前头旗舰断骨,后头大名降旗。
武士丢下长枪,膝盖砸上甲板。
幕府旗从第一艘倭船降下。
第二艘第三艘紧跟其后。
旗帜塌了,海门外的倭船彻底麻爪了。
松平信纲吊在后桅瞧见这幕,嘴里的破布早被血浸透。
不再挣扎。
点火那股疯劲,早被朱敛拍散。
板仓这会儿连死都难。
锦衣卫以为他要闹事,刀鞘死死顶住肋下,松平盯着断裂的旗舰,喉咙里挤出声响。
没再动弹。
海门外,鼓点停了。
雨也收了。
残船和烂摊子漂在水面,潮水把它们全推向外海。
锦衣卫和水师踏上板仓旗舰残骸,镇海号左舷放下小船。
满脸血水的板仓重宗被拖出,右腕仅剩半截皮肉连着。
锦衣卫一刀鞘砸中他腮帮子,刚张嘴,倭语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站在镇海号舷边的郑芝龙叉腰往下喊。
“别弄死了,皇上还要问话呢!”
板仓被押上镇海号甲板。
身子撑不住,整个人歪倒在湿木板上。
朱敛坐在炮架旁,血迹一层干一层湿,右手吊着,左肩缠着布。
王承恩站在旁边,双手托着岛津送来的竹筒。
板仓牙缝塞着血沫,抬头看朱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