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还在打摆子呢,通译被拖到桅下时。
黑汁沿着帆布往下淌,第二面白帆铺开,半盏墨碗竟被风吹翻了!
左手按着名册,朱敛坐在炮架旁,右手包扎的厚。
早升起了,那板仓血旗。
挤出水路在残船间,幕府旗舰带着后头数十艘直属船压上,站满持刀武士在甲板上。
来回看,郑芝龙急的直跺脚。
“皇上,这板仓都要冲脸了,咱们写谁啊?”
指尖停在岛津页,朱敛翻开德川秘账。
“岛津。”
喉咙直干,通译咽了咽水。
“写……写啥啊?”
“庆长十四年,萨摩藩渡琉球,兵船三千余,米三千七百石,银二千六百七十两,借修贡道的名,实夺王府印信。”
停在半空,通译手里的笔。
竟然也愣了,郑芝龙。
“琉球?”
根本没看他,朱敛。
“照写,这数字可千万别错。”
趴在帆布上写,通译咽了口唾沫。
搬来朱砂印泥,帆角加盖三叶葵印,混着泥血的印边歪斜,难道不比官印还扎眼?
炮声还在响呢,镇海号上。
不断靠近的板仓旗舰,箭矢密起来,钉在桅杆和船舷上!
扎进帆布,一支箭擦过通译耳边。
吓的趴下,通译的笔在字边拉出长痕。
抬脚踹他屁股,王承恩骂道。
“趴什么趴,字歪了咱家活剐你!”
爬起来继续写,通译哭丧着脸。
乱了套,岛津旗舰帆面被拉起时。
听家臣报板仓血旗,坐在椅中的岛津光久脸色铁青。
幕府将来清算,萨摩怎能逃脱,如果血旗一出他还退?
谁知道还有多少底牌,明军手里攥着天皇贡品案,可若跟着冲呢?
望手忽然喊,他正衡量。
“殿下,明舰换帆了!”
接过镜筒,岛津光久手抖了。
被雨水打湿,帆上墨字几行仍清楚。
庆长十四年。
萨摩。
琉球。
米三千七百石。
银二千六百七十两。
王府印信。
砸在甲板上,镜筒从岛津光久手里滑下。
忙跪过去捡,家臣手忙脚乱。
“殿下?”
没接,岛津光久僵着。
嘴唇慢慢咬出血,他盯着远处白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