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的双眼微微眯起,一抹冷冽的寒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一个地方世家,竟然敢威胁朝廷命官,甚至以其性命相挟。
这大明的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偏偏,民女也对他放不下。”
谢清晏抬起头,凄美的脸上满是绝望。
“家父见民女执迷不悟,便私自做主,要将民女嫁给州府的一位豪强之子,以此来彻底断了民女的念想。”
“在迎亲的前一天晚上,民女在贴身丫鬟的帮助下,逃出了谢家。”
“民女没有去找李大人,因为民女知道,如果民女去找他,只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于是,民女来到了这静心庵,削为尼。”
“民女以为,只要民女出家了,家父就无法再逼婚,李大人也会彻底死心,重新去做他的好官,去推行他的新政。”
谢清晏说到这里,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摇摇欲坠。
云舒雁连忙上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眼中也满是泪水。
“可是,民女错了,民女低估了他在民女身上的深情,也低估了他的执念。”
谢清晏靠在云舒雁的怀里,哭诉道。
“他得知民女出家后,整个人都疯了。”
“他为了民女,竟然开始向家父妥协,开始放慢推行新政的脚步。”
“甚至到最后,在家父的威胁和利诱下,他竟然有了彻底放弃新政的趋势。”
“他每天都来这静心庵,在门外苦苦哀求,想要见民女一面。”
“但民女不敢见他,民女每一次都避而不见。”
“民女就是不想因为自己,而毁了他的一生,毁了他的抱负。”
“民女在佛前日夜祈祷,希望他能清醒过来,希望他能忘了民女,重新做回那个忧国忧民的李长安。”
“可是……可是就在两个月前,民女听说,他还是亲自下令,取消了在谯县已经初见成效的新政推行,想要恢复以前的一切。”
“陛下,他都是为了民女啊!”
“是民女害了他,是民女毁了他啊!”
谢清晏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恸,在云舒雁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整个禅房里,只剩下她凄凉而绝望的哭声在回荡。
朱敛静静地看着她,心中也不由得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他虽然是一个现代人,见惯了利益交换的快餐爱情,但此时此刻,也为这两人的深情所动容。
站在朱敛身后的云舒雁,此时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用手帕轻轻地擦拭着眼角,身体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
作为曾经名动江南的才女,她比任何人都更懂得这种身不由己的痛苦。
她当年又何尝不是因为才名在外,被无数权贵觊觎,最后不得不流落江湖?
若不是遇到了眼前这位雄才大略的陛下,她现在的命运,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看着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谢清晏,心中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陛下……”
云舒雁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朱敛。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朱敛又怎能不懂她的心思?
她是在替谢清晏求情,也是在替李长安求情。
谢清晏此时也反应过来,挣脱了云舒雁的怀抱,再次噗通一声跪在朱敛的面前。
“陛下,求您开恩,千万不要治罪李大人。”
“他真的不是一个贪官,更不是一个庸官。”
“他之前推行新政,一直都很有效果的,谯县的百姓都念着他的好啊。”
“他只是前段时间,因为民女的事情,被家父逼到了绝路,才一时糊涂,做出了这种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