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渐暗沉。
五万大军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在通州城外的原野上滚动。
朱敛骑在战马上,远远地便看到了通州大营那连绵不绝的火光。
十万民工聚集在此。
这都是洪承畴从各地收拢而来的流民,以及民间服役的百姓。
密密麻麻的人群,犹如蚁群般在巨大的营地里穿梭。
一车又一车的粮食,堆积如山。
一箱又一箱的军械辎重,被整齐地码放在空地上。
新军将士们开始有条不紊地与后勤人员交接。
他们褪去赶路时的轻装,换上沉甸甸的行军甲胄。
长枪、火铳、盾牌,被一件件分到士兵的手中。
兵器碰撞的金属声,在夜风中交织成一片肃杀的乐章。
朱敛没有去管外面的嘈杂。
他大步走进了中军大帐。
随手将头盔放在了桌案上。
“传曹化淳。”
朱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多时,帐帘被掀开。
司礼监太监、东厂提督曹化淳快步走了进来。
他那张白净的脸上满是恭敬,刚一进帐,便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
“奴婢曹化淳,叩见皇上。”
朱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跳动的烛火,将朱敛的身影在帐篷上拉得极长。
“起来说话。”
“谢皇上。”
曹化淳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微微弓着腰,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敛走到桌案后,拉开椅子坐下。
“这通州的场面,你都看到了。”
“十万民工,五万大军,还有那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
朱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从今晚开始,通州这里的后勤中枢,朕就全权交给你来主管了。”
曹化淳浑身一震。
他知道,这可是卡着前线几十万大军脖子的差事。
“奴婢定当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朱敛冷哼了一声。
“朕不要你死而后已,朕要的是前线的将士吃得饱,穿得暖,兵器够利。”
“后续运往山海关和辽东的粮草辎重,全都要从你这里过手。”
朱敛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刺曹化淳的眼睛。
“若是让朕现,有哪怕一粒粮食被克扣,有一把兵器是以次充好。”
“曹化淳。”
“奴婢在。”
曹化淳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朕就要了你的脑袋。”